0八一中文 > 都市小说 > 乾行者 > 第二十七章
    愣子开车把罗刚送到罗刚家楼下,打个招呼走了。罗刚抬头望望自家的楼窗,一种从未有的憋屈感由心而生,这次赴京学习,他是抱着极大的希望去的,他认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可以亲近到潘婷,收获到他梦寐以求的爱情。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潘婷不仅回绝了他,还让他在那么的同学面前颜面扫地,以至自己都没有颜面在那儿继续学习下去,狼狈的逃了回来,真是莫大的耻辱,莫大的悲哀啊?罗刚迎面望着即将西沉的落日,泪水从他俊秀的大眼睛里夺眶而出。

    “如果妈妈问起,我该如何向她解释?说我在追求一个女孩儿,人家看不上我,我卷起铺盖当逃兵了吗?那样妈妈会不会责怪我?可是我不实话实说,又用什么理由骗妈妈呢?不,我不能骗妈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最爱我的人,欺骗她是对她极大的犯罪,我还是实话实说好了,即便被她骂几句,自己的心里也会坦然。”罗刚拿定主意,鼓了鼓气,上了楼。

    当罗刚出现在罗母面前时,罗母先是一阵惊喜,说:“哟?大儿子,您怎么回来啦?”但是她很快从罗刚的表情预感到什么?于是她立即板起脸,严厉的问:“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罗刚疲惫地放下行李箱,垂头丧气地说:“没有。”

    罗母怀疑地看看儿子,追问:“没有?没有怎么三月的学习,你才不到二十天就回来了?”

    罗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抿着zui,痛苦的说:“妈!我、我……”罗刚说不下去了,失声呜咽了起来。

    看儿子哭泣,罗母觉得有几分惊慌,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他极少哭,即使是初中时满社会的打架,被他爸爸罗浩天吊起来用皮带抽,他都没有掉过一个眼泪疙瘩,这次他竞无缘无故的哭了起来,而且哭得这么伤心,一定是摊上了什么事。于是她着急的问罗刚:“儿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罗刚哭着说:“妈,我丢人了,我丢了大人了,我。”

    听罗刚这么说,罗母更加惊慌的问:“你说明白点?你是QiangJian了?还是杀人了?”

    罗刚“扑哧”的乐了,说:“妈,你太小看你儿子了,就凭你儿子这模样,这种事儿还不值得我去干的。”接着罗刚把他追求潘婷,被潘婷拒绝的经过详细对母亲讲述了一遍,罗母如释重负地叹口气,说:儿子,我当什么大事呢?把我吓了一跳,不就是个女孩子么?有什么了不起?就凭你的长相,咱们的家庭,想找啥样的找不着,犯不着你跟她斗气,哪天我托朋友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她强!”

    罗刚和母亲争辩说:“妈!她和别人不一样!”

    罗母道:“我的傻儿子,现在她在你的眼里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她,如果得到了,你就知道她和别的女人没啥区别,女人么,到任何时代都不如男人有远见,有胸怀,她们的眼里,只有家庭,丈夫和儿子,就拿这个潘婷来说,咱家这么好的条件她都不在乎,这不说明她目光短浅是什么?这种人没福气,你就别在乎她了。”

    罗刚:“妈,我是想忘了她,可是忘不了,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活下去?”罗刚说着,将手cha.进自己浓密的头发里,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我真TaMa的不争气,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呀?”

    罗母这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原来儿子患上了单相思病。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单相思是一种很恐怖的病症,民间故事中的梁山伯,就是因为患上此病而死的,而是现实中因为这种病自杀、致狂的人也不在少数,好在罗母是个见过世面的领导,具有极强的处理事务能力,她安慰儿子说:“儿子,你喝酒了吧?到卧室里睡一觉,醒了你可能就把一切的烦恼都忘了。

    罗刚听话地点点头,脱下皮鞋,西装,走向卧室,罗母听到儿子的鼼声后,从墙上摘下挎包,换上皮鞋,走了出去。

    夜幕开始在省城墨一般的挥洒,从天空到地面,浑然一色,城市中的灯光纵然璀璨如珠,却也无法全部驱赶走黑暗,折射出的光芒既有些力不从心,又有些无可奈何。

    罗母坐在一辆蓝色的出租车里,心中很是怨恨这个叫潘婷的姑娘,“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然连我刘雨欣的儿子都看不上?”罗母一向自我意治很强,从她生下来那天,她就是一个家庭的中心,以后是学校班级的中心,单位的中心,因此她的潜意识里,总是想着我刘雨欣如何如何?其他人都是能耐我何?

    罗母的第一目标,当然是医院,那里是罗刚和潘婷之间事件的发源地,又是罗刚好朋友李振中工作单位,她觉得她有必要到那里去一探究竟,心病还得心来医,或许李振中能劝解得了罗刚。

    此时,李振中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情感风暴,更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罗刚被这场风暴冲得晕头转向,痛不欲生,他还依如往日一样,平静地坐在办公室进行他的文化苦旅。

    学习对于每一个要求上进的人来说,既是痛苦的,也是快乐的,这是不学习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滋味儿,当一个人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狂风巨浪,而在狂风巨浪过去,那又是一蔚蓝如洗的风景。李振中此时就已经陷入了前一种境界,他正在与赵主任“制造”出的风浪搏击。

    “棒.棒棒”外传来敲门声,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非常清晰。

    李振中立即转过身,对外面说了声:“请进!”

    身穿一袭石榴红裙子的罗母走进屋来,李振中惊讶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喜的说:“罗婶,是您?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说着,李振中还向罗母的身后望了望,凭他的感觉,罗母的身后还应该跟着罗父才是他所期待的后果。

    “你叔没来,他工作忙,现在全省都在gao经济建设。”罗母不愧是gao政治的人物,她从李振中的神志上看出了这个年轻人期望着什么?“多么有情有义的孩子呀?工作了还没忘记我们两口子。”罗母心里想着,微胖的脸上出浮现出了慈祥的笑容。

    “哦!”李振中应了声,紧接着又问罗母:“刚子呢?给家回信了没有?这家伙自从走,连封信也没给我写,不知道他怎样?是不是学习太紧张了?”李振中从桌边提起暖瓶,倒了一杯水,放到罗母面前的桌子上。

    见儿子的好朋友提到自己的儿子,罗母的脸色忧郁了起来,她长长地叹口气说:“他没有学习,他回来了。”

    听说罗刚回来,李振中也很吃惊,问罗母:“他们学习不三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罗母哀怨的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刚出狼窝,又入了虎口,他坠入情网了,向人家求爱,人家拒绝了他,他面子挂不住,一气之下逃了回来。”

    李振中此时意识到了,拒绝罗刚的那个人是谁,他心中既有几分窃喜,又有几分同情罗刚,他在口中讷讷的说:“怎么会这样?”

    “是啊!我也认为他怎么会这样?就凭他的素质,我们这样的家庭,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竟然被一个女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简直就不是我和你罗叔叔的儿子!”罗母气咻咻的说。

    “刚子现在在哪儿?我去劝劝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对家庭不负责任呢?”李振中说。

    “你现在先别去,他喝酒了,被我哄睡着了,要去你明天去吧!婶今天来就是问问你,那个潘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家罗刚为她茶饭不思,寻死觅活的。”

    李振中向罗母讲起了潘婷,他说到潘婷的漂亮,潘婷的善良正义,最后用几分赞扬的口气说:“潘婷她确实是个好姑娘,她的性格中有某种特质,令人着迷!”

    罗母不屑地笑了,嘲讽的说:“什么特质?在我看来她就是死心眼儿,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振中,婶希望你也离她远一点儿,凭婶这些年观察,女人一旦沾上了个性两个字,命运都不会太好。”

    李振中机械地点了点头,罗母起身告辞了,李振中一直把她送出医院的大门,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

    潘婷是罗刚的梦,又何尝不是他李振中的梦?自从他第一次见到潘婷,就被她卓尔不qun的气质所吸引,就被她的善良与正义所深深的钦佩,他也象罗刚一样想与她厮守终生,哪怕过穷苦的日子,那也是难得的幸福,但是他没有罗刚那样热烈,疯狂的近乎于失去理智。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由于物质上缺乏,没有养成疯狂的占yǒu欲,他们相对城里的孩子来说,在一切物质与精神面前,更倾向于等,你给我什么?我要什么?不给也不会象城里人那样不顾秩序的去抢去夺。

    现在摆在李振中和潘婷面前的,是一层薄薄的窗纸,这层窗纸潘婷已经被潘婷这一方捅破,只是潘婷的手指还在纸途中,没有点到李振中的脑门上,偏偏在这时又杀出来个罗刚,一个是梦寐以求的情人,一个是在一起朝夕相处四年的哥们儿,何去何从?这在李振中的心晨,产生了一个莫大的结,压抑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时,李振中想拥有一支烟,帮他疏通开近乎堵塞的肺和气管。他来到医院外面的小卖店,对正在仰着下巴看电视的老人说:“大爷,给我来盒烟。”

    老人从小板登上站起身,走进拒台,目光仍盯在电视上面,问李振中:“要啥牌儿的?”

    李振中有些发愣,他长这么大,从没有吸过烟,只当过别人的烟草过滤者,他觉得那味道很刺激,辛辣的几乎能会昏迷者苏醒,他迟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啥牌儿呢?我也不知道。”

    老人友善地笑了笑,说:“小伙子,一看你就没有抽过烟,我跟你说,这玩艺不是好东西,要是不会抽,最好别碰它,万一上了瘾,再戒可就难了。”

    李振中说:“我就是没事儿,突然想抽一支,不会上瘾的,我是医生,知道吸烟的害处。”

    老人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白沙”,放到柜台上,对李振中说:“那你就来这个吧,现在都时兴抽这个。”

    李振中付了钱,又买了一盒火柴,来到小卖店门口一棵大树下,点上一支,刚吸了一口就呛得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他想把抽烟扔掉,可一想这一盒烟可就是父亲编一只筐的价钱,便没舍得扔,把烟cha在树干的褶皱里,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燃烧,眼前又浮现出潘婷和罗刚的影子。

    罗母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家,而是借着夜色来到罗父的单位。看妻子满脸忧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罗父的第一感觉是出了什么事,否则贵为气象厅办公厅主任的老婆是不会到他单位来的,这是gao政治的人都知道的规矩。

    “你怎么来了,老刘。”罗父问。

    “别说了,咱们那不争气的儿子回来了。”罗母说着流出了眼泪。

    “又打架了?”罗父紧皱眉头,口气里有些愠怒,

    “要是打架就好了,起码不会伤害到自己,他是追求一个姓潘的女孩子,人家不喜欢他,他觉得没面子,跑了回来。喝了很多酒,还说不想活了,你说怎么办啊?老罗。”罗母说到此处,伤心的哭了起来。

    听说是这个原因,罗父竟然舒心的笑了,他来到妻子面前,shen.出宽大的手掌擦干了妻子脸上的泪水,爽朗的说:“别哭,老婆,他知道如此专心的对待一个女孩儿,说明我担心的是多余的,以前我以为他就是一个只知道打架的机器,没想到他也拥有着丰富的情感,这就好,咱们这就回去,开导开导他,相信,我罗浩天的儿子不会是个怂包,为了一个女孩儿就去寻短见。”

    罗母:“你真这么认为?”

    罗父自信的说:“那当然,我是男人,又是他爸爸,俗话说知子者莫若父,我会有办法让他走出情感的沼泽,回北京去读书。

    罗母展开眉头,叹口气说:“那就好,孩子大了,我摸不透他的心,一些事情都得依靠你了。”

    从单位回家的路上,罗父到饭店叫了四样菜,回到家又打开了一瓶茅台酒,来到罗刚卧室,看着熟睡中的罗刚,罗父的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情。这个孩子从一降生,就长着一张异于常人的漂亮脸蛋儿,令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的想亲上几口,他也同其他的父亲一样,深爱着这个孩子。后来这个孩子竟变得异常玩劣,先是在学校里打架,后来又到社会上打架,令他在心里产生一股强烈的恨,为了让他改邪归正,他不知道打折过几根皮带?后来儿子改了,并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大学,他冰冷的心才有了一些暖意,不过前几日儿子在医院与人打架的举动再次唤醒了蛰伏在他心中的恨,甚至萌生过弄死他的想法,现在通过这一件事,他看到了希望,他开始为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内疚,他坐到chuang前,用手轻轻的捋着儿子的头发,触摸着儿子英俊的脸庞,泪水不禁摸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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