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看守事物的学生约有十来个,走在最前面的女生跟他们解释一番,过了片刻,其中一个同学拿出一部分食物,主要是饮料还有一些饼干,它们看似完好地被装在一个小袋子里。
名为赵婧的小女生将它们提过来递给夏明曦,“夏会长,这是你们的份,”她紧张地干笑了一下,“我们按人头分配的量,”她无法确定她们是否满足。
“谢谢,”夏明曦礼貌地接过塑料袋,朝眼前的清纯女学生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先走了,可以的话你和你们的领导同志汇报一下。”
女学生紧张地捏了捏手指,还是轻轻点头。
“那个......,”突然,那个名为赵婧的女生抬起头,她努力鼓起勇气看着这危险的人,最后将目光转向夏明曦,那种眼神,夏明菲确定她们认识,“你为什么要脱离我们这个团体呢,好多初中的同学,老师都在这里,都是我们熟悉的人,他们团结,善良,和这危险的家伙在一起,难道就比我们这里要安全吗?”
其它男人嗤笑着没有接话。
她们曾是初中的好友,虽然因为成绩和分区的缘故而分别进入两所学校,名为赵婧的女生还是很难忘怀,她们一起玩闹的那一段回忆,在樱花园共赏樱花,在长河音乐馆享受美.妙的古典乐曲,虽然这一切由于夏明曦负起照养妹妹的责任后而变得陌生,她却一直记得,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朋友,慜感,自尊,她觉得自己便是如此的人。
“几十只狼便可以围猎数万的绵羊,”夏明曦直视那位昔日的好友,“你觉得跟着羊一起取暖好还是跟着狼一起狩猎好呢?”
“赵婧,虽然你还小,但是你必须要快点成长,快点明白这个世界,否则这个世界可不会像童谣一样等着你成长,成熟.....”夏明曦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我们现在活着的地方,它是个彻彻底底的地狱,我们在这个世界所要做的,是生存,而不是生活......”
“你长得很漂亮,你也清楚,但你想过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后果吗?”她知道这位朋友的性格。
单纯而爱幻想浪漫,有关照她的朋友,有身为律师的母亲,还有经商的父亲,还有一副可爱得过分的容貌,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给予她绝佳的赞誉,她从未考虑过未来到底该干什么,或者她想要什么,因为她有着别人没有的几乎一切,无忧无虑让她有些单纯,夏明曦很清楚。
不像古莉,长满浆痘,形似男人,力大如牛,家境一般,声音也让人难以忍受,她一直想着把年级的大帅哥全部輪一遍,或者幻想着某些鐘口(人獸)的场景,渴望着金钱与帅哥。
人生而不同,本是世上最大的不公。
赵婧呆呆地望着她,“什么后果?”她不清楚。
“......小妹妹,如果是我,在既没有警察也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后面那个自诩殴打过医生的男人将刀子贴过下唇,“我会考虑到如何将你这种女人最大化,比如......”
他夸张地做了一个分尸进食的恶心动作,“我相信我身边的这些男人也很愿意配合我这样做,毕竟像你这样的女人,除了哭哭啼啼地尖叫外,看起来也不敢向我们捅刀子,相信你的小脸蛋还有中间的那团热火,小妹妹,它足够让我这样的男人冒一点点的风险用刀子掰开你那可爱的腿。”
不,赵婧面色发冷,她不清楚,他们会这样做吗?
但是,她不是傻子,副校长虽然以前看起来正经,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副校长,现在的他管理着很多事情,而食物分配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他为何交给自己管理。
他在让自己信任他,然后听从他的摆布。
“走吧,”高个子的男人提醒道,“东西已经拿到了,没必要在这里磨叽。”
“夏明曦,”她突然喊道,似乎带着点哭腔,“能帮帮我吗?”她不想和副校长那样的人发生任何关系,他的油腻的鼻子,大得吓人的啤酒肚,听说他说话老是有烂臭的腥臭味,这与他爱吃臭鱼罐头不无相关,她讨厌这样,她知道自己有点傻,满怀期待白马王子那样别人觉得无聊的故事发生,因为很多时候她自认为自己虽然比不上公主,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那个长满白苔的充斥着臭鱼的残渣的捨头与自己......不,她有点想吐。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帮得了你,除了你自己,”夏明曦瞅着她,“不过,你想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如果是古莉,她肯定会欢欣鼓舞地和那个胖胖的副校长快乐,然后雀跃地换取食物,毫不犹豫。
赵婧看着眼前有些冷淡的夏明曦,还有她身后,带着疤痕的男人,高大的男人,貪爛的男人,陰冷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和她一起玩闹的女同学,小气而又认真的小玲,骄傲却又害怕孤独的小兰,爱化妆而又害怕与男生交流的小雪,亲切的老师,还有那些老是围着她献殷勤的男生,他们或俊秀,或幽默,或聪明,或阳光,各有特色,除了这些人,她没看到哪些坏的出奇的男生或者女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夏明曦,她却已经离去。
.......
这个陌生的队伍暂时居住在三楼的一个收藏着社会科学的图书室中,那里面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一些大学生便在此处暂时居住。
夏明菲感慨地望着一排排的书籍,密密麻麻的书皮让她眼花缭乱,这些书里讲述着的东西纷繁复杂,哪怕是世间最好学的人也难以将其阅读十分之一。
可惜,她们明白,这些书籍将一直沉埋于这栋高楼之中,直至人类再次复兴之际,它都将隔离于世间。
“不知道我们的传承能否保留,”看到这难以忘怀的图书数量,夏明菲由衷地感叹道。
“纵使保留下来,也不过是将它们放在某一处暗无天日之地,鲜有人翻阅,直至腐烂,”夏明曦低沉地说道,“它们无法化为枪炮,也无法改变历史,有它无它,世界依旧运转......”
“也许这些书用来烧火取暖尚还不错,”另一旁,光头男慵懒而困顿,一口一口地喝着一瓶不知从哪里来的酒饮,图书馆的小卖部可没这东西。
“对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他说话的对象是两米高的壮汉还有一个相对瘦小的中年人。
中年人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地让人满身不舒服,“门口的丧尸在变少,但还是很多......”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而又冷落,让人极不适应,
“今天没机会,”他判断道,赢得其他人的赞同。
没机会,夏明曦摸摸项链,那就算了。
虽然她很想回去看哥哥是否回家了,不过目前的危机依旧,她只能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
夏天做了数个梦,恐怖的梦。
在那个混乱而又不断循环着的梦里,他感觉自己不在是一个人,准确的说,他是一条龍。
他知道自己很大,有着漆黑磨亮的盾牌鳞片,他的眼睛炭黑如火炉,自身不断闪烁着光与热,滚滚黑烟自鳞甲的缝隙间喷涌而出。
他每展一下黑蟒般粗壮的脖颈,暗红与乌黑的鳞片便延开来,其中,黑色的岩浆不断滚动,他是一条黑龍。
他一张口,光与热就凝聚成鲜血般的红焰便倾泻而出,大地在燃烧,天空亦不断开裂,蒸腾的浓烈的空气扭曲着视线。
他的灼热的炭黑大眼凝视着前面,那一古怪的家伙,黑衣的骑士,白袍的祭祀,还有无数数不清的人,他们身披红与火焰的盔甲,手持符文镶嵌的长剑与长矛,为首的几个人更加鲜艳,更加强大。
他便是黑龙,眼前便是敌人,他明白,张开双颚,一排尖利的钢齿后,是熔炉般的光景,他的双眼笼着一层黑雾,鼻孔的浓烟也不断滚动。
“遗弃使,”夏天隐约听到这三个字,更多的是谩骂,诅咒,还有......眼泪,他似乎看到一些人的眼泪,一些人的祈祷,但仇恨随之淹没整片天空,他们举起长剑,挥动矛戈,搭上弓箭,捧起锡杖,混乱的魔力自这片大地涌现,凝聚,向他逼近,他们,想要杀掉他。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早已无力反抗,远在遇到他们之前,他早已经虚弱不堪,他的魔力被榨干,他的鳞甲被撕碎,他的火焰正在熄灭......
......
“咳咳咳咳,唔呕......”夏天捂着肚子,浑身痙臠,他不停地鄐动着,许久过后,待痉挛的疼痛消去一点,他才总算撑起厚重的眼皮,他想要知道这里是哪里?
是家里,他明白自己回到了这个自小生长的地方,绿荫遮蔽阳台,花草遍布园地,洁白的玉石铺缀其中。
但是,他动了动手指,火辣辣的痛感在手指的每一个关节蠕动,蔓延,遍布整片整片的皮肤。
他本该在与遗弃使的战斗中死去,在艾极罗面前,在蓝菲儿面前,在灭国的骑士王面前,在埃尔德里奇面前,在一个个响彻纪元的英雄面前,他该死去。
不过,他没有死。
他明白,有遗弃使在暗中帮助自己,或许是蓝菲儿,或许是骑士王,又或者是艾极罗本人,总之,祂或者祂们,其中的一个或者两个,或者更多的遗弃使,他们背叛了寒神,背叛了伊煞梅尔。
果然,封印了伊煞梅尔之后,遗弃使们的共同领袖没了,他们如传说中的那样,彼此间有着种种矛盾,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有人说艾极罗的野心远比他所做的要大得多,他想要成为寒神,想要取代伊煞梅尔,有人说骑士王本是光明的使者,传说中最圣洁的骑士,她坠入黑暗,只是为了解析黑暗的本质,解析寒神的本质,最终打败黑暗,又有人说蓝菲儿是光之王的转世,说实话,还有人觉得寒神之所以发动神战,是因为光之王鸡歼了祂,不然为何光之王的力量还不显于人世,明显是事后的羞愧,诸多传闻一一闪过脑海......
然后抛之脑后,夏天忍不住脸皮,他想开心地大笑,因为他活了下来,这就够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他捂着,却又扯动手臂的皮肤。
“夏天哥哥,”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她,那个跳着猫舞的小女孩,她捂着一杯热水走进来,“你醒了。”
“梦儿,能拉开窗帘吗?”他接过热水,纵使脆弱的皮肤神经让他的手几乎无法忍受半温的热水的温度,他依旧面无异色。
梦儿哦了一声,乖巧地将窗帘拉开,亮光映入室内,紫色太阳当空悬挂,静默无言,昭示着它将亘古长存。
“妙极了.....”他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