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那个超市,”夏天跑到一个钢化玻璃围着的大超市门前,将紧紧闭合的电子门向左推开,幸运的是这个电子门并没有被锁上。跟在身后的东芒也一起处理。
进入超市,一股腥味扑鼻而来,夏天赶忙将门推上,顺手将旁边的柜台合力推过来。
门外,异鬼咆哮着在钢化门上留下两道惊人的切割口,深入门内,不过显然它们被其他东西吸引了,只是随便划了两道,察觉这道门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破开,便放弃在里面唾手可得的猎物。
“它们,走了?”东果咽着口水瘫坐在地上,地上还有一小滩的水,“它们,走了,走了,哈哈?”她似乎有些神经质了,不过也是,任谁小蹆被划拉开一道伤口,然后被鬼一样的怪物追着半条街,都不会好受。
“是其他人把它们吸引了,”夏天喘着粗气,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痛,血液不断渗透自己的内衫,接着浸.透毛衣。而那寒冰碎屑,似乎无处不在,它们如同冰冷的小蚂蚁那般钻入血r中,冻蚀着他的割裂的皮肤,和血管。
夏天费力地将残疾的少女身上的绳索解开,放于一旁的垫子上,自己则躺着食物柜不住地喘息。
血液的流逝还有肌r的疼痛让他虚弱,不过.....该死的,为何这么疼,就像是小冰锥在自己的伤口上孵化一样,又刺又冰,真该死。
“有酒吗?”他昂着脑袋呆呆地望着超市的顶端,洁白的合木板上偶尔有一两滴血液溅射于上,好似躲藏着的小蜘蛛。
“你受伤了,”东方女孩有些慌乱,他的手臂,黏稠的深红血液中夹杂着渗人的冰蓝小晶体,好似一颗颗被搓碎的冰粒,她记得那一幕,他用手挡住了那片锋利的指刃。
“会感染吗?”她已知晓这种怪物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它那让人惊悚的感染性,这也是她们只能像小老鼠一样在这片都市里偷偷潜行的缘由。
她突然有些后悔之前那么对他,他救过自己两次。
小梦说过,自己的剑术就是他教的,是他让她拿起剑,然后从自己的母亲的血腥的利刃下救了自己。
“放心,不会咬你的,在我变成怪物之前,”夏天咧着大笑道,“小梦会毫不犹豫地用那柄我送给她的匕首了解我,小梦,给我找一些绷带,没有的话,这个超市里应该有创口贴吧,顺便给我一瓶酒,一包烟。”
残疾的女孩有些震撼,梦儿没有犹豫,转身去搜寻绷带,或者创口贴之类的东西,“你马上就会死呀,为什么还如此。”他难道对死亡并没有那么抗拒。
“因为我不会死,坏人又怎么可能这么短命。”
“因为他会变成半死不活的怪物,”另一旁,东果狠狠地讥讽道,她还记得夏天给自己的一巴掌,她从未享受过如此的待遇,那火红的印记将作为她的耻媷,铭记于心。
“我们应该抛下他,继续前进,他的血一直在流,”她提议。
夏天翻着白眼,“你在流血。”
“伤她的是该死的栅栏,你被感染啦,兄弟,”东芒走了过来,随手给夏天递过一瓶酒,顺便送过一根烟,“没有人能被感染还活下来。”
夏天将烟叼在口里,示意东芒给自己点个火,轻烟袅袅,浓厚的烟草味让他有些沉迷,自从失去力量以后,他可以享受到的东西似乎多了起来,酒精,烟草,也许还有其他,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所谓半神啦,他的身体也在接受许多东西。
当然啦,半神这个称呼也不错,对遗弃使来说,除了神与真龙,谁又能作为他们的敌人呢,全是臣服者,全是蝼蚁,随手便可以碾压,凡人之上,诸神之下,唯有他们。
“你妹妹可比你狠心,”夏天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浓郁的烟气在鼻腔,在肺腑环绕,又喷吐而出,“把我放在这里,拿条绳子捆在那个大铁柜旁,放一箱酒,一条烟,让我痛快地去死,怎么样。”
东芒也灌上一大口,“随你,兄弟,反正这世上的怪物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说实话,我倒也想像你一样,安稳而又舒适的死法,可比外面的那些好多了。”
“你疯了吗,”东果尖叫着怒骂道,“你要让我今晚和这个很有可能随时化成怪物的男人在一个房子......你是我亲哥哥吗?”
“严格来说,算是,”东芒打了个酒嗝,一脸严肃地说道,“在严格一点,是我们......和他,而且是在两个房间,说起来,这也不是咱家,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够了,你这个混蛋,”东果一脸愤怒地将一包食物砸向他的脸蛋,“还有你,”她指着夏天的鼻子斥骂到。
东果上超市二楼去,那里是超市的老板的卧室,舒适而又封闭,有有厕所有食物,足够安全,她可不想在接下里的时候和其他几个人共享那个地方。
先到先得,她的想法有些......怎么说呢,古怪的。
“嘿,小哥,看你俩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呀,”夏天朝那个帅哥嬉笑道。
东芒苦笑着摇摇头,“以前没想到她性格如此,凑合过呗,今天她差点害死我,不过我可没打她,”东芒唉声叹气。
“话又说起来,你的伤口......”眼前的几个人古怪而且强悍,甚至会有一些神奇的把戏,他是这样认为的,放火的神奇把戏,反正至少不是他妹妹那样的废物,而且还算好相处。
“如果我会异变,早就变了,反正今晚我们就呆在这里,”夏天替东方与梦儿做主,“用铁锁链绑上,过一天我还生龙活虎的话,明天晚上我们就继续出发.....”
“话说起来,像你这样被抓了后主动求着让人绑起来的,还真少见,”东芒咂咂,“如果我被咬了,谁绑我我就咬谁。”
这......半斤八两吧。
“我也不想在你们睡觉的时候扑上来给你们一个惊喜,我身边不是小女孩就是残废,喏,这个还两者兼具,”夏天感慨道,他的话引起东方的怒火。
她讨厌别人强调她怎么怎么样,尤其她的脚,不过,看着他的伤口,她犹豫着还是没有脚踢他,虽然她的脚根本无法行动。
于是东芒毫不客气地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当然手还是可以动的,旁边是一箱开了盖子的酒,红酒,白酒,啤酒兼具,夏日红,古台,威尔斯庄园,长河,各个品牌的酒整齐排列,酒香四溢,浓醇得让人略微有些反胃。
而烟也是如此排列,上至数百元的灰国宝,下至五元的三匹狼应有尽有。夏天表示,还是十元的五匹狼最好抽,各种雪茄也有,他抽不惯。
东芒站起身来,进入昏沉沉的过道,步入二楼。
夏天深深地看着他逐渐矮小的背影被更大的陰影吞噬,“他们兄妹怎么样?”
“他妹妹很讨厌,”残疾少女看了一眼夏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不理他也不太好,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东方少女这么安慰着自己,自己其实并不想和他说话。
她平静地说道,“这个人很有礼貌,看起来像是一个正派人。”
夏天嗤笑到,“她妹妹不是一个坏人,而他,也不像是一个正直的好人。”
东方虽然很想反驳,不过她并不清楚他们的为人,也就没有继续辩解。
小梦也带着绷带回来了,还有一些酒精。
“再帮我找一个支架,一个酒精灯,一个铁杯子,再找一个可以夹杯子的小钳,顺便来一袋盐,梦儿,”持匕首的女孩点头,将酒精与绷带放下,转身没入昏暗。
很快,小梦就找到了所有东西。
夏天将酒精倒入干净的杯子上,添上大量的盐,点燃灯火,静静地注视着火焰在杯底餂蚀着银灰的铁杯,直待它逐渐沸腾,翻滚,喷出濕热的烟雾。
接着他似乎在默默念叨着什么,没有人能听懂。
过了许久,夏天将小钳夹起沸腾的水杯,看着那通红的杯底,靠在一旁的东方不禁咽了咽口水,他想干嘛!
只见夏天将铁杯倾斜,沸酒精随重力往下泼洒至他的手臂上的血腥的割痕,沸腾的体自鲜红的血r上浇下,缕缕透明的酒掺杂着棕红的血沿臂膊滑落,留下一道道烫红的印记。
夏天的一只手臂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使命地咬着牙,咬的如此之紧,以至于把牙龈都咬出血,东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唯一的眼睛中那痛苦的狰狞。他在抽搐,差点因疼痛而松开握着的铁杯。
而随着酒精的融入,那一直混杂着血液的冰蓝晶体正在缓缓消融,血液变得纯粹,但被沸水浇灌的皮肤,也在起泡。
“你被烫伤了,”东方紧紧咬着下唇,这一幕令她心脏剧烈跳动,她甚至感觉到有点恶心。
“没事了,”夏天撕下绷带,将手臂r着厚厚的一圈,“一切都没问题。”
东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此刻才明白那一切的痛苦,但她不清楚该说什么,感谢他,安慰他,帮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明白,她讨厌东果,讨厌夏天,讨厌逃离自己的父亲,但她最厌恶的,毫无疑问是自己,自己的无能与软弱。
“抱歉,”她抱起膝盖,小腿依旧无力,她低下头埋入自己的膝前,为什么她只能说谢谢,或者抱歉呢,她慜感的内心充满懊恼。
夜晚变得静悄悄,隐约能听到楼上有人洗澡的声音。
“你们也上去睡吧,东芒说有几个卧室,”夏天看着她,还有静坐于一旁的小梦,突然说道。
残疾少女正昏昏沉沉,晚光让她疲惫,双眼发酸,陡然间听到夏天那略显清冷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还无法自由活动,”她不怎么想上去,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在这里也可以,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帮忙吧。”
“困了就上去,你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夏天淡淡地说道,“明天还会很累,好好睡一觉。”
大约是夏天的语气太过平静,让她很不习惯,“我不要你来说教,”她气鼓鼓地说道,“我就喜欢在这里休息。”
“......”
梦儿则更直接,抱着一袭超市里的白绵裹在身上靠着一旁招待用的软沙发就开始入眠。
夏天与东方彼此直视,虽然别扭,似乎没有扭转视线的意思。
“唔.....嗯......用力......”一阵轻浅的喘息不知自哪里传来,几个人安静了下来。东方心头一惊,不只是谁在鬼,但当她仔细倾听,才发觉那阵阵的呢语低吟是自楼上传来的。
她虽然不过十四五岁,却也自书上了解诸多,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她心头惊骇,而满脸赤红,只觉得怪怪的,不知该说什么,终于扭开视线,“他们不是兄妹吗?”
事实上,不止她,就连梦儿也被这阵粗重的呼吸的面红耳赤。
“谁知道,或许不是亲生的呗,”夏天无所谓地说道。
“.....”东方有些迟疑,她才惊觉自己一个女孩不应该和这个曾经侮媷过自己母亲尸体的男人讨论男女之事。
“末日之后,秩序崩坏,道德混乱,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这一切的社会关系都在半瓦解的状态,”夏天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们就算是亲兄妹,母子,父女,现在只要他们乐意,彼此之间只当作男与女的关系,又有谁能干预。”
“可是......不是说法律不允许.....而且遗传学上说......”东方总觉得有哪方面不对,虽然她知道不该和夏天深入交流这个问题。
“可是什么,法律还不允许吃活人呢,外面那些家伙不也活的好好的,而且现在网络瘫痪,手机也无法打通,电力时有时无,外面到处都是这种怪物,两个人,估摸着父母都死了,孤男寡女,又都年轻,不找点刺激的娱乐,难道就那么干等着哪天被怪物吃掉,那样的死亡也太让人绝望吧?”
“生几个孩子只要没啥大的遗传问题,反正也是为如今的人类做贡献。”至于有遗传问题的,直接淹死。
再上一个世界,在那场战争中,他见过的太多太多了,生存,高于一切。
“我才不和你理论,”残疾少女觉得这样的想法也太绝望太悲观了,“满脑子负面想法,人的生活不可能只有那事情。”
那件事神圣而有趣,虽然不可避免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但杀与艹可是人类最大的乐趣之一,毋庸置疑。
“这个世界比想象的无聊,那件事情可比你认为的有意思多了,没有它,无疑我们就少了一半的乐趣,如果因为道德或者性别的桎梏而不能同时享受男人与女人,那乐趣又会减少一半,”夏天嘿嘿笑道。
“况且今日不比从前啦,全世界的人类至少死了一大半,就我所知,咱们这个小区的上百个精英人士(这里毕竟是别墅小区,富豪与精英人才聚集的地方),活下来的别说一半,有没有十个咱都不清楚,这不,你们家也就你一个因为诸神保佑反而跟着我们活下来,所以你渴望乐观地想着,积极地活着都随你,世界的真相可不会由你的想法而改变。”
夏天的话让她沉默,却毫无疑问是残酷的事实,她明白自己必须正视如今的世界,适应它的改变才能继续存在着。
“而你现在这个岁数,在战争年代都可以结婚生子,更别说是如今的末日废墟时代,我觉得你还是早点改变一些可爱的想法,趁你还能喘气的时候找几个中意的男人杂生几个孩子,便是为人类做贡献,别到死了还没享受过爱情的真谛,没体会过当母亲的辛勤与骄傲,那可白瞎了老天给你的脸蛋。”夏天大声调侃道,也算是掩盖了楼上的靡靡之音。
然而残疾少女似乎不领情,“我不需要你的说教,”她大声斥驳他的想法,却没有以往的那种过度的忿恨与反感,“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小女孩,你想要发泄你那无耻的想法,那就去找楼上的那个女孩去......”
嗯,一般来说,大声强调自己不是某种人的人,很大程度上便是那样的人。
“欸,人家嫌弃我呐,”夏天长吁短叹,仿佛在懊恼什么。
她扭过头不再说话,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