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什么?太清盘还是那三个宗门被灭门的原因?”李恒一边飞掠一边向王诗淙问道。
接到安排的任务后,宋香主带着姬无双先行御空而去,查看虚实。李恒一行人则是由秦剑带队,次日一早便启程朝梵天宗方向行去。其他四个堂则是被派去查看邀月宫和仙隐门那边的痕迹,稍后在梵天宗汇合,整理情报。
“都有。”王诗淙道。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道听途说,只有到时大家都把情报汇在一起再做计议了。”
“你说洛神宫先就派人查看了现场,怎么没和我们剑宗分享一下他们掌握的情报?”王诗淙目光闪烁,忽然说道:“喂,你说有没有可能洛神宫确信了此事,也想争夺这个至宝?”
“嘘,不要乱说,没有确定之前,任何可能都有。”李恒压低了声音说道,“洛神宫作为五大宗门之一,有点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你知不知道太清盘如果存在的话,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只是上古的记载上说圣文王找到了四块碎玉,拼在一起就获得了无与伦比的神力,但这些记载太过久远,中间有没有缺失的部分就不知道了。”
“碎玉啊……”李恒心里默默念到。
凌霄剑宗的势力范围极为广袤,一行人疾行了两个多月才接近了梵天宗所在地。此处已经远离大陆中原地区,靠近大陆最东南方向的沧浪海边,正因如此,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才能悄无生息的将梵天宗一举屠灭。换了在中原腹地,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而不被五大宗门察觉。
梵天宗所在的地方没有内陆那样巍峨的大山,只有一处处临海的悬崖,宗门便是建在一处沿着大陆架延伸出去的悬崖翘壁之上,世人称之为碣石崖。
远远看去,昔日曾经兴盛一时的梵天宗古观,已经只剩断壁残垣。崩塌的建筑,地上的焦土,栖息在断枝上的乌鸦,都在无声的述说那一天的惨烈。
海风吹过,就似带来一阵阵怨灵的哭嚎,让人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心弦。
宋香主和姬无双不在此地,想必是临时有变,先去了其他地方。秦剑带头当先迈入梵天宗大门,后面一行人鱼贯而入。李恒正要踏进去的时候,秦剑站在了门口,自上而下俯视着他,道:“你们几个新来的没有阅历,就不要进去了,免得破坏了线索。”
李恒眉间一沉,清楚秦剑是在使袢子,心里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但又不能发作,沉声道:“那我们四个人来此做什么。”
秦剑冷笑了笑,道:“此地已然荒废,没有地方可供用膳,今天的膳食就由你们四个负责。午时两刻务必造好,否则,延误了大家用膳时间,以延误行进论处。”
“你凭什么安排我们做这种杂物!”王诗淙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大声喝道。
“凭什么?我负责带领这组小队,有权负责我们的安全和行进进度,你若不听安排,可以试试后果如何!”秦剑漠然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嘲讽之色,话音落地便拂袖而去。
“妈的,把我们当什么了!”王诗淙忍不住骂道。
“算了,他有这个权力。”李恒看着秦剑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吐出,道:“现在有任务在身,只要他不是太过,先忍他一忍。”
王诗淙气不过,朝那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了一阵,问道:“这厮怎么最近老是跟我们作对。”
“嗯?之前也有过?”李恒转头问道。
“对,从天霜堂出发前些日子,有事没事安排我们做些杂役,我只当是天霜堂上面安排下来的,就没多说。今天这厮的做法明显是和我们过不去。”王诗淙愤然道。
“可能是因为师姐吧。”李恒将那晚的事告诉了他们三人,雷傲的脾气却是最大,大声道:“这厮好没道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才,我这就去收拾他!”
李恒摇了摇头,道:“不可。他若是蛮不讲理欺辱我们,我们适当反击即使是闹到掌门那里了也有道理可讲。但是如今是执行掌门安排下来任务,所以他如何安排,去了掌门那里也说得过去。”
“那我们就受他这鸟气?”雷傲沉声道。
李恒陷入了沉默,良久,道:“先去猎点吃的回来,后面再说。”
待到中午十分,秦剑带着一行人返回了大门外。李恒四人已经猎了几头水鹿回来烤了。
秦剑冷笑了笑,自顾自的吃去了。等到用完膳食,抹去嘴边油腻,对着李恒喝道:“你们几个,把此地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杂物,否则干扰了我们搜寻线索,便是个扰乱视听之罪,交由黑曜堂杖五十!另外,准备好晚上的膳食,不得有误。”
“我——!”王诗淙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李恒拦住了。
秦剑嗤笑一声,带着一行人往四周搜寻而去,路上不时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这厮明显是让我们难堪啊!”王诗淙愤愤的道。
“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我真想把他狠狠揍一顿。”雷傲怒目圆睁,满脸通红,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冷静点。”楚江寒拍了拍雷傲,道:“不要让他找到重罚我们的借口。”
李恒沉默了一会儿,道:“楚江寒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小事,犯不着跟他计较。只不过他们这样去找线索只是浪费时间,必然只会一无所获。”
“为什么这么说?”王诗淙问道。
“很简单,那些下杀手的人既然灭了他们宗门,必然会消除痕迹,免的留下线索。而此前洛神宫又来过一次,有没有发现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有所发现的话,伪造些线索误导视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现在明面上能找到的线索,肯定是有问题的。”
“有些道理,咦?你怎么懂这些?”王诗淙道。
“直觉吧。”李恒忽然心有所动,目光向一处烧焦的树那边看去。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王诗淙问道。
李恒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把玩着,道:“先静观其变。我觉得那下杀手的人或者组织,既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也会有所防范,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想办法留些耳目在此地,以便观察后面赶来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李恒手指一弹,那粒石子化作一道灰线,激射而去。
栖息在断树上的那只乌鸦应声栽落下来,却没有立即死去,在地上扑腾着。
王诗淙三人略显疑惑的看着李恒快步上前捡起那只乌鸦,也跟着走了上去,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恒右手按在乌鸦背上,片刻后,手上金光一闪,那只乌鸦骤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李恒沉吟片刻,道:“果然是神视印。这就有些蹊跷了。”
“什么神视印,哪里有蹊跷?”王诗淙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问道。
“我在师尊那里学过神视印,是用来扩展耳目的,不过这功法在白玉峰的琅琊天府里,应该说只有我们天霜堂的人有可能掌握,那些邪门歪道怎么会使出这功法,来监视我们的动向?”
“你这么说还真有些古怪,难道……”王诗淙看向李恒没有再说下去。
李恒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片刻后,李恒忽然道:“这里的杂务先拜托你们一下,我上去看看。”
显然李恒要去梵天宗废墟里面寻找些可能存在的可疑之处,王诗淙三人一口应承了下来。
李恒从迈入大门的那一刻起,便散开神识,将周身十丈范围笼罩在内。之所以没有把神识大范围扩散开去,是想将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观察的更仔细一些,十丈的范围在神识的扫视下,可以说是洞察秋毫了,不会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然而正如他所猜测,整个梵天宗果真没有留下一丝值得追溯的痕迹,仅有的几处看似隐蔽的线索,仔细观察后就发现是有人故意而为,至于是谁做的手脚,就不得而知了。
李恒来到大殿外,环视一周,而后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只有试试看能了。”
他右手食指指天,脚下立时现出一个一丈方圆的黑白太极阴阳图,左手掐出复杂难明的印诀,口中轻喝:“现!”
一圈无形的波纹以他的食指指尖为中心扩散开去,空气中就似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李恒眉毛紧拧,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不错过一丝变化。
四象转生!
这是李恒第一次试着使用四象转生,他即便体内的真元数量远超他人,但也明显感觉到这功法对真元的消耗堪称恐怖,才一使出来,体内的火灵真元竟然已经消耗了十之其一,若是真的转生出此地没有进入轮回的元神出来,估计消耗的还会更多。
……
人自降生起便在尘世之间苟延残喘,直至慢慢走向死亡。
聚散离合,生老病死,亘古如常。人生在世,谁能逃脱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一世浮生,经历万般酸甜苦辣之后,最终归于永恒的长眠。
万千年来,多少王侯将相,生前文治武功,显赫一世,却也难逃死亡这最终的结局。
时间长河里的浪花,谁知湮没了多少英雄。
世间的人归墟之后其元神便回归于九幽地府,根据生死簿上的判词裁定,或再世为人,或轮回为禽畜。但有一种人,即使是这一世尘缘终了,却宁愿元神在死去的地方游荡,最终化为虚无,也不愿进入轮回。
他们通常都带有极大的怨念,想要亲眼看到害死自己的人遭到天谴报应,永世不得超生,自己才能放下执念,回归成熵。
……
层层涟漪荡漾出去的某一处,忽然有一处,被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