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并不好走,脚底并没有路,都是高低不平的灌木草丛,地面是沉积了不止多久的落叶,枯化腐烂之后,踩下去脚便直往下陷。
除此之外,周边的灌木杂草叶片锋利,稍不注意便会划伤皮肤。
顾成州手上没有工具,幸好出来穿了两件上衣。他拨开一个空地,脱掉上衣,把里面衣服撕成布条,一圈圈缠绕在手上,勉强可以当作一层防护。
走了不知道多久,顾成州也没找到传说中的路标。他停下来喘了会气,心想要不要换个方位。
然而看着周围大半人高的灌木丛,他便又放弃了。
这地方根本不辩方位,就算换了又如何?
况且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方向并没错,以往那么多的经验,顾成州决定相信自己。
大概坚持下去总会有回报,没走多久,杂乱的荆棘从就向两边分开,中间出现条半米左右的小道。
道路不宽,却比原来好了许多。
顾成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轻松的表情。
他舔了舔嘴唇,润湿干燥的嘴角。拨开最后一点荆棘,抬腿迈了过去。
这里的地面也与初来时不同,地面颇为硬实,能看出一些动物脚印。
脚印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看得出来经常有动物经过。
一路以来顾成州都没见到动物,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明显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向前走去。
踏上这条小道,顾成州心里愈发警惕,这个森林处处透露着古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灌丛。参天树木把天空档的严实,矮小的植物极少能享受到阳光,也不知道这些是怎么长大的。
沿着小道走了一段时间,顾成州终于发现了一块标识。
标识是一个蓝色为底、白色为面的圆形图标,左上角军校的校徽,中间则是一个箭头形状,直指着前方。
真的没走错!这块标识给了顾成州无限的信心,只要按照上面所指的方向,他相信自己能穿越森林。
惊喜还不止于此,在标识下面,顾成州还发现了星网上所描述的,几种可使用植物中的一种。
和这里的其他草木一样,这种名叫梭梭的植物也长得很是高大。
梭梭的叶片类似水稻,在最中央的位置,则长出一根粗实的茎干,茎干顶端有一颗嫩黄色的球状果实。
这就是梭梭可以吃的地方了。
除了飞船上那一餐,顾成州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到,早已饥渴难耐。
对于食物的渴望让他松懈了警惕心,在手碰到果实的时候,一道劲风从耳边传来,饶是顾成州躲得快,脖子上也被抓了一下。
偷袭者并没能让顾成州后退,他一用力拽掉果实,退后两步盯着偷袭者。
偷袭者出乎意料的小,不过一尺长左右,后腿很短,前腿却极长,整个身体显得很不协调。
一击不中,偷袭者也没有继续的意思,它盯着顾成州抓着果实的手,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威胁,声音像是发春的猫。
顾成州抬手摸了下后颈,不多会手心的布条便被浸湿,伤口碰上去的时候有点疼,但并不严重。
他抬手的举动让偷袭者后退了一点,威胁声更加急促,尖锐的声音让人想要捂着耳朵。
大概觉得正面对上没有赢面,那个东西身体后倾,面对着顾成州缓缓往后退去。
顾成州没动,就在偷袭者以为安全,转身要逃的时候,他出其不意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那东西脖颈上的皮。
偷袭者被抓住,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会之后便开始挣扎,然而顾成州抓着的地方它碰不到,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那东西看逃不掉,叫出来的声音猛然转了一个弯,从尖锐转为细嫩,像刚睁眼的幼崽,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只是圆睁的大眼突出眼眶,怎么看也不可爱。
声音再萌也没用,本身长得丑,完全激不起人的同情心。
更何况……他饿了。
一个果子根本填不饱肚子。
顾成州这么想着,抓着偷袭者的手绕过它的脖子,手上用力,瞬间那动物就失去了声响。
这还是顾成州第一次亲手结束动物生命,浑身都感觉不适。
但是刚刚,如果他躲得不及时的话,被抓到的就不是脖子后面,而是主动脉。
那东西知道他的致命点在哪!
顾成州不敢去赌对方到底是群居还是独居,如果是群居的话,放这东西回去,等着他的估计就是死路一条了。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顾成州内衣剩下的布料中,撕开一条,把伤口周围擦干净。
怕血腥味引来别的动物,他拆开手上绑着的布条,把沾血的那个扔到灌木丛中,另一条干净的,则用来绑猎物。
弄好这些之后,他提起东西往前走,边走边拿出果实,撕开表皮咬了一口。
果子外皮很薄,里面汁水丰富,咬下去的时候微微有点酸和涩,酸涩只存在很短的时间,过后就是满口甘甜。
顾成州满身的郁燥都被一颗果子抚平,他用猎物皮毛擦干手,寻思着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把猎物剥皮。
水源地其实挺容易找,这条被动物踩出来的小路上,隔断距离就有一个岔道。
道路越宽,说明走过的动物越多,顾成州换了两条路,就真的被他找到个湖泊。
顾成州靠在一个树后面,眼前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水源。
路中央,一只巨大的鸟和另一只看起来像豹子的动物正在搏斗。
那鸟浑身羽毛雪白,脖颈修长,额头上有扇子样张开的冠、双腿修长,爪尖锋利。每一次跃起,都能在对手身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抓痕。
然而另一只动物也不是吃素的,那只鸟一边翅膀扭曲,飞不起来,且难以掌控平衡。
豹子看准时机,上去就是一口,没多会,原本风姿优雅的鸟,就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大鸟渐渐落入下风,另一只翅膀也被咬断,血液染红了半边羽毛,它哀鸣一声,尖利的喙又在豹子身上啄出一个血坑。
周围草地发出细微响声,顾成州把身体完全缩在树干后面。他稍稍转了下头,便看到灌木掩映中,一只爪子把草叶踩了下去。
那东西也发现了顾成州,泛着绿光的眼睛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吼声。
顾成州抓着树枝,心里微微发紧,准备应对随时过来的攻击。
到底他的诱惑力没有路上的那两只大,旁边的动物看了一会之后,便把注意力又放到那两只身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只身上的伤势又加重了一点,大鸟身上被要下来一块肉,豹子的一只眼睛也受了伤。
顾成州却不敢再关注它们,他一边盯着旁边的邻居,一边小心四处观察,看看有没有其余隐藏的东西。
就在他观察周围的时候,两只动物又是几次攻击,大鸟腿断了一跟,躺在地上挣扎着也站不起来。旁边的偷窥者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跃了出来,朝着豹子扑去。
豹子瞎了一只眼睛,没办法保持平衡,就这么轻易的被扑住。
捕食者压着豹子,歪过头咬住他的脖子。
豹子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捕食者喉咙不断滚动,嘴下猎物的血便不断涌进胃里。
松开已经没有生息的猎物,那只动物并不急于享用大餐。它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向大鸟的位置。
大鸟最后叫了一声,便被落下来的爪子拍断了脖颈。
杀死大鸟之后,捕食者仰着头吼叫一声,惊得飞鸟四起,动物溃逃。它这才看了眼顾成州的位置,大摇大摆开始用餐。
顾成州想要退离,但每一次动身的时候,那只进食的动物便开始盯紧他。似乎他一动,对方就要扑咬上来。
没办法,顾成州只能呆在原地,等待对方吃完。
吃饱了的动物并没有攻击迹象,它舔干净爪子上的血迹,又抖了抖毛,看都不看顾成州一眼,就悠闲地往林间走去。
顾成州从树后走出来,看向原本战场位置。
那里只剩动物被吃剩的骸骨,和沾染了血迹,变成褐色的土地。
捕食者余威犹在,水源旁的动物之前被吓走,倒是便宜了顾成州。
他把被吃剩的鸟头捡起来,当作刀具,去水池边处理尸体。
那鸟的嘴不知怎么长得,极度锋利,不用什么力气便能把皮毛切开。
清理好猎物,顾成州把工具收好,又走回去,把大鸟的爪子收起来。
鸟爪看起来比喙更硬一点,互相敲击时有金属撞击声,他捡了块没被破坏的豹子皮,洗干净装好这两样东西。
手上的个人终端有点火功能,顾成州钻进丛林,捡了一堆枯树枝,又返回水边,把肉切片串到木棍上,再点燃下面的木材堆,把东西放上去烤。
动物陆续返回,大部分看起来威胁都不大,他们远远看着顾成州这边,并不过来。
这些久住丛林里的动物,大多害怕火焰。
勉强把手上的东西烤熟,顾成州把肉送到嘴边,吹了两口之后便咬下一大口。
肉闻起来香,实际口感有点难以言喻,有点硬,没味道,吃到嘴里很腥。
比金角牛肉还难吃!
但顾成州没得选择,必须要吃,他并不觉得再打到一只猎物,自己就能做的好吃一点。
勉强用肉填饱独子,顾成州踩灭火堆,埋掉吃剩的骨头,起身继续前进。
原本的路径他还记得,按照原路返回便可。回到原本的路上没多久,顾成州又看到了一个标识。
这次标识下面还是有可使用的植物。
这还真是巧!
顾成州有点好笑地想:难不成学校那边设立标识的时候,还要兼顾着有没有食物吗?
不管事实怎样,东西他一定要拿到的,这次过去的时候顾成州警觉了许多,不放过丝毫可能的动静。
平安无事,没有东西再来偷袭。
他把东西摘下来揣好,准备当作明天的早餐。
越往前走,林子里的灌木草丛越稀少,树木也一样,原本遮盖完全的林子里,开始出现天空的颜色。
与渐少的植物相对的,是更加频繁出现的动物。
这里的动物很难保持和平状态,顾成州看到的时候,它们基本都在打架。
以不死不休的态势!
更加奇怪的是,当两只动物分出胜负之后,胜者吃掉败者的身体,自己身上的伤也会奇迹般的痊愈。
顾成州原本不知道,一次争斗时,他看中其中一只身上的材料,准备当个黄雀。
就在动物吃完,他出去的时候,却被骤然恢复的动物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只动物撵了他好久,顾成州这段时间体能加强了些,勉强可以反抗,加上非常有用的直觉,倒是一直没受什么伤。
前面是一条很宽阔的道路,顾成州加快脚步跑过去,后面却没了动物的吼声。
他停下来,转过头。
就见后面紧追不舍的动物,一棵树前前急速刹车,退后两步之后掉头就跑,很是恐惧的样子。
不对!
顾成州心有所觉,连忙转身就要跑,背后却响起东西移动的声音。
一条水桶粗的蛇,从林子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