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的有道理，顾成州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他后退两步，坐回原本待的地方，拢了拢衣服，靠墙闭上眼睛。
下半夜的睡眠比上半夜好了一点，再睁眼的时候，洞口已经出现微光。
靠在墙上睡着的感觉并不好，顾成州扭了下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楼冠珏就在不远处，看位置，顾成州猜他是不是一晚上没动。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一团黑灰，顾成州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摘到的果子，递过去。
“要吃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接。
“跟我来。”他对顾成州吩咐一句，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
顾成州连忙跟上，猜测对方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没走多远，两人便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前面是一颗极壮硕的树木，大概有十几人合抱那么粗，枝头挂满了橙黄的果子，压的树枝垂落到地上。
顾成州大概猜到对方带自己来的用意：“这果子可以吃吗？”
“可以。”楼冠珏点了下头，上前两步伸手摘下一颗，擦干净之后递给顾成州。
“多谢。”
顾成州接过，撕开表皮，小心翼翼吃了一点。
见他接过，楼冠珏又摘了一颗。
“这种树的原产地在外星系乙末星，几十年前第一批到达荒星的人把种子带了过来，无毒。”
吃完手上的果子之后，楼冠珏开口说。
顾成州的果子还在手上，听到这话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在上面咬了一口。
“我就是……不认识这个。”他有些难为情的笑：“不是在怀疑什么。”
楼冠珏不置可否。
对方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会给人造成压力，顾成州愈发觉得尴尬起来。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那个……昨天麻烦你了，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心里想着要告辞，顾成州咬咬牙，一鼓作气说下去：“今天不好再继续麻烦您了，不如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楼冠珏就这么盯着他。
顾成州被看得紧张，他叹了口气，低声问：“不知道能不能跟您交换下通讯号呢？”
对方启唇报出一串号码，顾成州正努力记住的时候，就听他说：“你实力太弱，一个人穿不过去。”
顾成州：……
“也不一定吧”顾成州不服反驳：“毕竟是学校设置了，总不能那么难……”
对面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顾成州却似乎能从他脸上看出不以为然。
“你过不去。”楼冠珏重复了一遍：“你的能力很有用，但是体能太弱，学校的任务，并不是为你准备”
“这片森林是整个星球最危险的地方，几十年前第一批人来探索的时候，只有一人平安回去，那人的体能是A。”
而顾成州的体能只有B-，和那位幸存者之间天壤之别。
解释这么一大段话对青年来说有点不适应，他微微皱眉，组织着语言：“这么多年，星球被当成试炼之地不止一回，这里的动物死亡后，领地很快会被别的动物填补，填补的动物，实力和之前一样。”
一番话让顾成州沉默下来，他想要反驳，潜意识却知道对方说的在理。
半响后，他开口问：“昨天那条蛇，在这片森林……实力能排到什么地方？”
“中等。”
顾成州倒吸一口凉气，那种动物算中等的话，那最高等级是什么样？
像是能看出顾成州的疑问，楼冠珏开口：“最高可以与高等机甲抗衡。”
顾成州用了一段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情，原本的踌躇满志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楼冠珏点头。
顾成州盯着对方眼睛：“您之前，来过这个地方是吗？”
“来过。”
“我知道了……”顾成州舒出一口气，垮下肩膀：“我会回去外围呆着，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你不与我一起？”楼冠珏眉头皱的更紧了一点，对于顾成州的决定很是不解。
顾成州失笑：“您也说了，我实力这么弱，跟着您当个拖累，那我……”
“不是拖累。”楼冠珏打断他：“你的能力很有用。”
顾成州猜到一点：“您是说昨天那次吗？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碰上运气了。”
他怕人误会，连忙解释。要不然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没有那种预知的能力，岂不是害了对方。
然而楼冠珏并不认同他的解释，偏偏认定了他一定有用。
顾成州有点无奈，才发现这人这么难搞。
其实顾成州心底最深处还是有点不服，加上楼冠珏的态度，给了他一点渺茫的希望，最后就这么半推半就跟着走了。
和楼冠珏同行之后，顾成州明显感觉到后续路程轻松了很多。
对方不仅实力高强，且对于森林里的东西都极为熟悉，手艺还很不错。
要不是时不时便能遇到点危险，顾成州都要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了。
四天时间过的很快，按照楼冠珏的说法，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中部靠内区域。
顾成州随手摘下摘下旁边一颗果实，顺便把偷窥的毒物钉死在地上。
他把果子掰开，分给楼冠珏一半。
对方接过，继续给介绍旁边出现的动植物。
几天时间让两人熟悉了一点，顾成州对其愈加佩服。
楼冠珏的脑子里不止装了多少东西，各种战斗机巧信手拈来不说，对于这片林子里的东西，对方也如数家珍。
“我之前就想问了。”顾成州吃完果子，把果核扔掉：“这个林子是不是太小了点啊？”
“不小。”“楼冠珏说：这片大陆都被森林覆盖，只有这一小块地方叫做荒兽森林。这里的兽类叫做荒兽。”
顾成州才知道这些“是因为这些动物很厉害？”
旁边的男人摇摇头：“因为这里的动物上亿年没有变过。”
他转头面向顾成州：“亿年前这些动物就生存在这边，亿年后还是。”
“原来这样，确实神奇。”
越靠近中心区域，他们遇到的兽类越厉害，几乎所有的战斗都没有顾成州能插手的地方。
连番的战斗让楼冠珏脸上也带了疲惫之色，身上旧伤刚结痂，新伤便又添了上去。
顾成州给楼冠珏右肩伤口处盖上绿色藻状物，这也是森林里的一种植物，树枝捣碎之后，有很好的疗伤效果。
他们刚遇上一只兽类，那只兽是顾成州至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楼冠珏拼劲全力才杀掉它。
看着对方身上七零八落打上的补丁，顾成州有点不忍：“咱们在这里歇一会吧？”
“不用。”
激烈运动让楼冠珏脸上微微泛红，额头上也冒出细密汗珠。
他混不在意地站起来：“时间不够。”
顾成州几次想开口，到最后关头又放弃了，说出来也没用，对方基本不会听他的话。
然而身上的伤势终究影响了楼冠珏的发挥，特别是遇到厉害对手的时候。
从遇到眼前这只荒兽开始，顾成州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人一兽对视一眼，便立刻对冲上去，楼冠珏因为伤势应付的很是吃力，没多会便又添了几道新伤。
顾成州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上去帮忙。按照他的实力，上去不过是添乱而已。
前方的战斗还在继续，荒兽的爪子从楼冠珏肩膀处抓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顾成州急的不行，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无用。
就在这种时候，顾成州的头皮，像是被针扎了下。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犯病前，都会来这么次前情提要。
顾成州像个受虐狂一样，期盼着疼痛的到来。
颅内的痛感还是按照原有的步骤，一步步加强。
前方的楼冠珏在荒兽身上割下一块肉来。他脸上潮红，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液在衣服上堆积满了，一滴滴落入草地。
与他相比，荒兽身上也没好多少，尾巴短了一截，眼睛瞎了一只，鼻子也被切掉一半。
顾成州的头痛终于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想前方的景象。
渐渐的，脑海里便真的出现了一人一兽。
人和兽都是灰白色，彼此间动作飞快。随着时间推移，二者身上的颜色都渐渐偏向灰色。
这种灰色仿佛代表了生命流失，顾成州不敢多想，竭力想去看清二者动作。
在他的注视下，人兽见的动作开始便慢起来，原本看起来不可战胜的荒兽，也看起来到处是破绽。
“左上方三十度跃起，高度七十公分！”
楼冠珏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的惊讶之后，他便按照对方的要求跳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要和荒兽撞上。
荒兽本来打算要去扑咬，跳到一半却突然失了力气，笔直落了下来。
楼冠珏抓住机会，一脚踹向荒兽脑袋，在对方歪过头的瞬间，手上的匕首就扎了上去。
荒兽轰然倒地，在地上颤抖了几下停止呼吸。楼冠珏用最后的力气拔出匕首，也瞬间失力倒在地上。
脑海中的人影停止不动，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还有一半多白色，顾成州都要以为人死了。
但这样也不行，他身上应该还在流血。
顾成州撑着手，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眼睛看不见，他便用脑海中的景象做参考。
疼痛让他浑身无力，走路速度自然块不到哪去。
就在走了一般路程的时候，顾成州突然看到脑海的景象里出来一个虚影。
那虚影浑身黑色，在离楼冠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抬起了手臂。
心跳猛地加快，顾成州用尽全力大吼：“小心！”
话出口的时候，一道光朝楼冠珏的方向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