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魔血脉
在血脉洗礼中,白家的稚子都是站在最前面的,这是对白城主家的尊重。在贺渊之前,已经有十多个稚子经历了洗礼,除了两个上等血脉以外,全部都是普通血脉,多数人都只获得了骨魔境的传承功法。而那些获得烈魔境与天魔境的稚子在洗礼时,几乎都会身体发红,血液流动速度明显加快,贺渊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服用了血髓丸。
“如果血髓丸的效果是在洗礼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么我昨晚是什么情况……”贺渊不禁开始感到奇怪,对自己的体质感到好奇。
恰在此时,那枚光点印入贺渊眉心,贺渊感到眉心有一丝凉意传来,不由抬头一看,却发现图腾壁上红光刺目,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血脉!比刚刚的上等血脉发出的光芒耀眼了何止十倍!”人群中有人惊呼,惊异于眼前的异象。
“这是……天生魔血!”殷天海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他的身后一名身披血色战甲的军人走向前,问道:“大人对此子有意?”
殷天海瞥了此人一眼,道:“黄将军若是要此子,本官绝不阻拦。”说着,目光微不可查地向贺北英的方向瞄了一眼。黄将军目光一闪,并未接话。
贺北英双手已经放开背负身后,眼神一瞬不动地盯着接受洗礼的贺渊,一袭挺拔的白衣在人群中极其显眼,柳如烟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孩子这是?”
贺北英淡淡一笑,颇有些自负地说道:“血脉之力太强,而且没有使用血髓丸,你我的血脉子嗣,岂能差了。”
贺渊在眉心被光点印入后,感到全身的血液中都有一丝奇异的物质出现,无形无质却偏偏能被清晰感知到,明明与血液格格不入,却能够融入血液之中。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动,图腾巨象散发出的红光也越发璀璨夺目,而当红光强盛到极点后,巨象全身的红光竟全都往其躯干流动而去。
不远处,白飞宇一脸震惊,贺北英面色骄傲,但眸子深处依稀可见平常的淡然沉稳,殷天海双目圆睁,虎目含泪,有些失态地轻声重复着:“是它……是它……天生魔子,千年难逢,相传当年那人点亮图腾时,其先祖图腾的血光全都集中到了图腾中的重剑之上,如今这种异象终于出现了……”
张北海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不敢相信贺渊的血脉洗礼会是如此盛大的景象,此时想来,自己刚才的挑衅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当最后一缕血光在巨象的躯干上安家落户,贺渊眉心的光点也消散了开,那古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回荡,却多了一丝激动,不像此前那么死板冷漠:“天生土行血脉……圆满,赐……不对!下一个!”
那古老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像是一个暴脾气的老头被气得跳脚一般怒吼道:“把他放在最后一个洗礼,该死的,那本经书在哪,那本经书在哪?先洗礼下一个!”
所有人都石化了,这么多年来这声音在每次血脉洗礼的时候都会出现,可却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化的波动,更不可能有如同发脾气一般的大吼大叫和改变规矩的喊“下一个!”。
“他到底是什么血脉!”人群中有人等不了了,干脆大喊着问道。
“竟是土行圆满……当年那人说,五行五相,木之生机,火之暴烈,金之锋利,水之柔韧,都自土中来,东方木,西方金,南方火,北方水,拱卫中央土……难道此子,会比当年那位还要强?”殷天海轻声道。
黄将军在一旁目光闪烁,道:“大人当真不会拦我?”
殷天海斜睨他一眼,道:“你要去便去,此事是你白象郡驻军招人,与郡内政务无关。”
“我记得当年在京都听闻,你血脉洗礼时声势浩大,万般异象,麒麟显圣,不知比贺渊如何?”柳如烟在贺北英身边笑着开口。
“当年那暴脾气老头可没这么凶我。”贺北英淡淡开口,却是难得开了个玩笑,“又听见这老货的声音了,真是怀念啊……”
“这么说来,孩子的血脉比你这位天赐血魔身还要强?”柳如烟目中异彩闪烁,眼前的男人和孩子,都让她感到骄傲。
“天赐血魔身与先天玉骨的孩子,当然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听那老货说吗,天生土行圆满都不对,只怕孩子另有造化。你我的血脉天赋虽说不亚于先天五行之一圆满,但大地五行金木水火土,苍穹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毕竟是这世间大道,孩子的天赋可能还不止于此。”贺北英认真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啊?那贺渊岂不是能与当年那人……相比?”柳如烟有些惊讶地开口。
“哼,那人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天生金行圆满,可未必比得过我儿子。”贺北英的语气有些冷。
“切,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醋呢?”柳如烟哂道。
“不是吃醋,只是当年打不过他被他当着你的面打了一顿,一直想找回这个场子。老子英俊潇洒威武不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用得着跟一个要气质没气质要风度没风度的丑逼吃醋?”贺北英撇了撇嘴,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道。
“……普通血脉,先天无属,赐魔龙刀法,至骨魔境。”两人交谈之间,白城内今年新生的数千稚子已经完成了洗礼,人群内只剩下孤零零的贺渊一人,像是等待天地宣判般静静立着。
没有人离开,所有稚子都跟父母站在一起,眼神中或好奇或嫉妒或欣喜地看着贺渊。
“好了,小子,到你了。老夫刚刚仔细看了看,你天生土行圆满,天赐血身,魔骨如玉,丰神含水,筋脉通畅,得两大顶级体质传承,更有先天五行血脉,是最顶级的天魔血脉,有一本经书最适合你,老夫今日便赐你……龙象劲,至骨魔境。”沧桑的声音传出后,一道浓郁的红色光芒从巨象躯干上传出,直接飞入贺渊眉心之中。
“骨魔境?”殷天海有些诧异,白飞宇有些不忍地看向贺北英夫妇,轻轻叹了口气。
人群中仿佛炸开了锅!
“骨魔境?!怎么可能!他的血脉可是天生土行圆满,是我魔族天生最强的血脉之一,别人即便二次洗礼也不可能再比他更强,怎么可能只获得骨魔境的传承!”
“这也难说,龙象劲这门功法一听就是极品功法,或许这孩子的体质只能练到骨魔境也说不定呢?”
贺北英夫妇听到这些人的话,相视一笑,接了贺渊便往家走去。
而在贺渊的耳边,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回荡:“《龙象劲》为炼体增力之用,可增益气血,为一切功法之基础。此外,再传你《龙象功》炼气生罡,与烈魔境结魔罡战气,所向披靡,《龙象经》炼神篇可修神识,可修至天魔境巅峰……”
“这位兄台请留步。”这时,一个沉稳雄厚的声音从一家三口身后传来。
贺北英回过头,看见一名身穿血色战甲,头戴三色雀羽头盔的大汉走来,向他抱拳道:“这位兄台,令子天赋异禀,血脉特殊,却只得到骨魔境的传承功法,不知兄台对孩子的前途如何打算?”
贺北英见他并不直接说明目的,而是上来就问贺渊的前程,有些反感,声音淡漠地问道:“这位……三品羽将军,是在质疑贺某人教导孩子的资格么?”
“在下并无此意……”黄将军一窒,作为白象郡内的最高军事长官,他修为强大,连白飞宇都不敢说稳胜,更有十万兵权,在白象郡内堪与郡守平起平坐,何曾有人这么不客气地质问他?他当即变了颜色,道:“此子为天魔血脉,乃天生魔子,正该进入军中教导,将来为我魔族栋梁,在前线扬名立万。”
“从军,贺渊是一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魔族法令,魔族满十五岁,修为达血魔境后当入军伍,此时贺某的儿子一定不会落于人后,但是他今年才六岁。”贺北英如同鹰隼般锋利的目光盯住了黄将军:“三品羽将军,在魔族边境郡中可任大统领,那么这位大统领阁下,是要违反法令,强行征收六岁稚子入伍?让贺某人的儿子,天魔血脉加身,令先祖图腾显圣的旷世奇才,去与你军中一群酒囊饭袋终日为伍,最后混吃等死落下一身毛病?”
“大胆!”黄将军眼神中有喜色一闪而过,他冷冷盯着贺北英的一身白衣,漠然开口:“诋毁边军,衣着僭越,抗命不遵,目无法纪,四罪并罚,本将军白象郡驻军大统领黄义,你可以跪下领罪了。”
“将军要赐罪?”贺北英看着面前的汉子。
“是又如何?”黄义冷冷看着他,“一介草民,却敢身穿白衣,逾越礼制,巧言令色,不遵军令,你若无罪,我军何以立军威?”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殷兄那边,黄将军记得说一声,贺某已经给足了面子。”贺北英微微一笑,而后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时悄无声息,黄义却神色大变。
不远处,一阵风不知从何处来,拂过道旁的树木,卷走一片落叶。
遥远的天空中,一朵原本静悄悄流动的白云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翻滚卷动着向白城外的方向快速流去。
贺北英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刀,刀长七尺,柄长二尺八寸,刃长四尺二寸,刀身线条流畅修长,刃口的血槽开的极深,在血槽边缘处有星星点点微不可察的锈蚀痕迹。
在这柄刀出现的刹那,不远处的殷天海双目陡然睁开,眼中光芒闪过,轻声开口:“人屠刀……”
一股无形的风森冷刮过黄义的身躯,在他身后消弭无踪,却让他不由颤抖了起来,只觉得有无数阴魂在耳畔呼啸怒号。他想往前进一步,却觉得如同被万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他想后退一步躲过这可怕的煞气,却拉不下脸,左右为难。
贺北英右手握住刀柄与刀身相接之处,左手按在刀柄末端,七尺的长刀就这样在他面前缓缓下沉,而他的右手始终离地四尺二寸,纹丝不动,直到他的左右手相合,他以左手手心缓缓抵在右手虎口处,拄刀而立,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自己四尺有余的拐杖,静静等候着什么。
这是东北边军最出名的姿势,每一个东北边军的高级将领都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彰显自己的权威和绝对的自信。而在魔族历年来的军队大比中,但凡用这种姿势入场的东北边军军官,几乎都以碾压的姿态打败了对手。而因为这样的姿势像是一位老人翘首以盼子孙归来,这样的拄刀姿势在魔族军队之中还有一个别称,“父子刀”!
黄义怔怔地看着贺北英娴熟优雅地拄刀,看着那柄七尺长刀被贺北英无声无息之间插入地面的缝隙,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不由往后连退了七步!
贺北英有些轻蔑地看着黄义此刻的神情,淡漠清越的声音冷冷响彻整座图腾壁所在的广场,惊得四周还没来得及走的人们一个个回头看来,他说的是:“我再给将军一次机会,将军可是要赐贺某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