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我看它够不着我、伤不着我,我便感觉到了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原本破旧的蓝衫上此时绽满了红花,破烂缕缕。ju - wu的脖颈在尽力前shen的时候慢慢好像有了松弹性,居然把血盆大口触到了我的脚板。我还没来得及往后缩,被它狠狠一口,疼得我“哎”的一声将两只脚交替着shen缩shen缩踢蹬踢蹬,可是,我越动越疼痛得厉害了,于是发出了破锣似的干嚎:“啊——救……命……救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死来着!谁知道哎……哎哎……”
我原来落到了一只巨鳌的肚子上,此时那巨鳌一口咬住了我的脚,这一疼痛把我给疼醒了。等我意识到自己没死,但也意识到快要死了,所以拼尽一切蹬腿缩脚,喊叫求饶。我力气原本不大,不一会儿就没了,鞋也掉了,脚也流血了。
我此时满心里在想:“完了完了,我掉在妖洞里了,要被妖怪吃了!”哪里还有眼泪?有的只是对生命的垂死挣扎。
生命多美呀!但,殊不知当生命遇见无奈时,便多了一层不幸与y影,少了那份灿烂和光彩。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什么“一蓑烟雨任平生”,统统归于乌有!
出怪事了!老怪物不咬了,能咬住也不咬了。两眼溜圆、绿光莹莹,直瞪着我,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地似想说话,神态竟然让人打死也不相信的温柔起来。我努力往前探探身,双手抱住了一个正在微微摇动的圆锥形的东西,然后,为了把我身体往前拉动,双手一用力。
那ju - wu老怪突然就说起了人话了:“哎呦!你别扯,弄疼我了!小心我还吃你。”女中音,很标准,很韵。
“啊——妈呀!不得了了,妖怪还真有呀!你……你什么东西?会说人话,还……还是一个女的?”我大大吃了一惊,比一口咬下馒头后,看见里面露出了半条虫子都吃惊。
“我不是东西,啊……不,我是东……嗨!不是……你才是东西呢!什么‘还是个女的’?我原是娘娘。虽非仙界神灵,但也是世间尤物,魔界鬼异。这里是‘地府天窗’,我是被女娲娘娘斩掉四足立天的神鳌。你叫花根,就是这里花溪堡人氏,你有一个疼你胜过疼她自己的姐姐花卉,你的妻子病故,有一双儿女花香和花飞。因为科举落第便不负责任地去死,你当受罚!今又无故闯我地府,必须替我做事。”
“神鳌娘娘?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我的四足在天地间,四足与我的身体是有着感应的,所以凡天地间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我替你做事就是!”
我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一阵昏眩,摇摇头,揪揪耳朵,才敢睁眼观望。借着微光,四周围有蓝的、有绿的、有红的、有白的,闪闪烁烁、斑斑驳驳。自己倒卧在一个好像仰躺在一个巨大的圆盘里面的肥嘟嘟软绵绵庞大rou堆之上,前面有勾着的大头,头上顶着两盏灯笼;后面在自己手里抱着一个rou尾巴,还厥呀厥的。再往四周看,目视眈眈,似n星闪烁。
我揉揉眼细看,“啊……妈呀!”
吓得我大叫一声翻掉在大盘的边沿,腰身上又被硌出了一道血印,疼得我直呲牙。我看到的是一个大花蟒蛇,怒目而视,一只眼球就足有路灯大,吐信欲击。别看我是生活在山区里的,可是我是从小就非常害怕蛇。
这时又有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龟、鳖在一个小脑袋、大身躯的黑龟的带领下聚拢来就要进攻我。
“神鳌娘娘,快救我!”
“停下来,都呆一边去!”
我喘着粗气说:“你们都是……都是乌龟、老鳖呀?”
“你找死!什么乌龟、老鳖?我是神鳌!相当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选定了我,斩我四足用来立天,我没有死,无足不能翻身,就这么仰躺在这‘地府天窗’里受罪。”
“啊?女娲斩鳌足……上亿岁了……你怎么会说人话?”
“就因为刚才你双手扳动了我的尾巴,那是个开关,搬一下就把你的学识、语言等传到我脑子里了,于是,你会什么我就会什么了。我在被断去四足的时候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岁了,你说我现在多大了?咯咯咯……”
“还还真有癞蛤蟆吃上天鹅rou,沧海弓腰成屋脊,小乌鸡啄块石子变凤凰的事?”
“你不信呀?‘月亮西边出,太阳东边落’的事情多的是。我若能再长出了四足,还能把人呀、物呀,所有有生命的东西的灵与体,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灵魂和躯体,分离开来呢!”
“啊?真的?灵魂出窍飘呀飘……”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物质世界也有非物质世界,物质世界有形、发光、速度不超过光速;非物质世界无形、不发光、速度不低于光速’,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来点儿现实的!你起来,老躺在我肚子上多不是滋味,先是让你给砸疼了,这又让你压扁了。”鳌老太和蔼地说,“哎!小花,去弄点草药、敷伤水给他敷敷。”
“啊!别别……还是让……那……那个小脑袋龟来吧!”
嗬!真神药也!敷过草药后,我便很快就能起身了、走动了。我小心翼翼地从神鳌的“大盘”边沿探头往下看,“嘿呀!”老高老高,绝不敢下去。沿着边爬,爬不多远,模模糊糊看到了自己的小褡裢。记忆中,那里面就剩一双半旧的布鞋和一个蓝衫,还有两个菜团子了。
等我抓到后才发现:布烂了,几个大小洞洞,布条外翻,那张开的一个个口子像是想要向谁诉说苦衷似的。所幸里面的东西没有少,我艰难地吞食下一个面团,吃得很香甜。
神鳌娘娘问我吃的什么东西,并说自己好久好久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我就那么可怜的一点点食物了,自然不愿意给他吃,可是,神鳌要让小花亲亲我来做要挟,我不得不乖乖地分给她吃一点菜团子。神鳌勾头一叼一吞,啥滋味也没有。这样吃菜团子哪会有什么味儿?真是罕见的吃法。我赶紧把剩下的东西抱在怀里,珍贵地把那个硬面团子塞在ku裆里,还拍了拍。坐下来说:“神鳌娘娘,请让那个龟先生把我送到下面去吧?我要活动活动。”
“好吧!咦……你怎么知道他是龟先生而不是龟小姐呢?”
“我……我瞎蒙的!你想,哪有‘女儿国’呀?那只是一个传说。你……肯定得要个男的。”
“屁话!”
那龟先生小心的把我举在头上慢慢地放在背上停停,再小心翼翼地往一块大石头上放。可是,距离石面还有几米高的时候,龟先生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猛一抖头把我摔了下去。幸亏落在了几个正在石头上嬉戏的小鳌身上,我算是又捡回了一次命。
落下来后,我抱着的蓝衫和布鞋掉到了一边,被围上来的龟、鳖、蛇等眨眼间撕扯得粉碎。可把我给吓傻眼儿了。还没等我叫喊求救,小花怒目放光,“哧溜”就攻击到了小脑袋龟的眼前,小脑袋龟慌忙应战,已经挨了小花的几下,脖颈上见了伤。
“好了,都给我住手!小脑袋,你存心不良!你那小心眼儿真是气我,你说你跟一个小小的人类妒个什么劲儿?当心我杀了你!小花,把那几个撕扯东西的东西给我宰了。”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我眨眨眼再看时,就只见几个大锅盖似的乌龟壳了。
我刚站起身,还没看清东西,突然迎面一股腥臭扑入鼻腔,一阵阵作呕,胃里翻江倒海,哇哇啦啦可就喷个精光了。
这里没有阳光,是地府,y暗潮shi、腥气腐臭,都是自然的。我一时还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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