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至,闲鸟归巢。
伴细雨夕风,夏寻三人打着油伞,由王府大门,缓缓行向内院右侧第二间宫阙。
而,这座侧殿的大门,则早已打开。不时有侍女端着玉盘进出…
大门两旁的两根巨大梁柱,似乎被人重新涂上过新漆。盘在梁柱上的腾龙,麟角可见,栩栩传神 ,与周边几座破旧的宫阙,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这座宫殿之内,也一样。
与夏寻上次进过的那座主殿,有着天壤之别。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长宽数百丈的内堂,八根数十丈高的巨大了。”男子道。
“千万别小看他。”岳阳王提醒。
男子咧开一边嘴角,笑起:“我从不小看任何人。”
只见,他那鲜红的嘴唇之下,赫然还是似血鲜红的牙齿与牙龈,非常渗人。
一笑之后,他继续缓缓说道:
“况且,他还是我师兄呢。”
“……”
轻语起伏,殿外雨渐大。
收起油伞,停下脚步。
在落座两人对话的同时,殿外三人已经相继行入宫殿。
师爷在前,恭敬地朝着上的王爷,鞠躬行一礼。礼毕后,不等场间有话,他便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去,为身后两人,接过他们手中的油伞。尔后,逐步退出了宫殿,关上了大门。
“拜见王爷。”
待人退走,夏寻似有所思 ,看了看那位极其妖异的男子。方才走出两步,来到李清风身侧,朝着上稍稍抱拳鞠躬,拜去一礼。这一下拜去的只有夏寻一人,同来的李清风则不为所动,甚至连一句问好也没说出口。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那儿,似一柄插地的银剑。
这岳阳王似乎早知如此,没见怪。朝着下另一张长桌,轻挥手掌,便笑道:“都自己人,就别客气了,赶紧入座吧。”
“筏…”
甩起拂尘,挽在一边臂腕,迈脚跨步。
李清风那一个,是真不客气。应都不应一声,便直径朝着左侧的长桌,行去。夏寻还好些,至少懂得垫垫抱拳再行一礼,才跟去李清风的后脚。
“呵呵…”
看着李清风这幅做派,岳阳王不由一声好笑:“这么多年了,清风老弟的性子还是没变啊。”
“是吗?”
“是啊,依旧那么直爽。”岳阳王点头笑答。
“那挺好。”
瞟几眼经过的完,对坐两人,便先后起手,把杯中酒水,一口灌尽。
一杯烈酒下肚,对面那少年倒没啥事。只是夏寻这小白脸,则是顷刻满脸通红了。幸好这酒杯就两寸不到,装的酒水也不多,这醉意一时半会是上不了脑袋的。否则,他凭他的酒量,可就得出糗了。
待两人喝完一杯,李清风朝着岳阳王继续问道:“这打扮,够特别的,横看竖看咋看咋别扭,哪一脉的?”
岳阳王似有深意地笑起:“这可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恩?”李清风眉头皱起疑色。
没等有人解惑,那少年便放下酒杯,看着夏寻。
“都说你谋高,深得鬼谋一脉传承,谋与天齐。那不如,就由你来推算一番,如何?”
“咔…”
话中有刺,虽然不明显,但嘲讽的味道很浓郁。
只是,夏寻也不点破。他放下酒杯,微微抬起眼眸,与之相对而望。这便等于应承了,那少年的要求了。
好一会…
夏寻道:“西边来的吧?”
“恩。”少年点点头。
夏寻再道:“气血冲凌霄,承的是巫祖一脉的炼体术,这只能出自巫山。你又姓古,是巫祖的后人对吧?”
少年笑着再点点头,表示认同。
话至此,夏寻指着那少年桌上放着的罗盘,侧过脸问向李清风:“那棺材和罗盘,是真的假的?”
李清风略有不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只不过这假得来,还挺真的。”
“和七星剑一样?”
“那小孩子的玩意,哪能和七星比啊?”
李清风很快便又补充了一句:“勉勉强强算件看得顺眼的圣器吧。”
“哦…”
夏寻明了地点头:“那也很了不起了。”
说着,他又重新审视了对桌的少年一番。
“能把两件神 器的仿品给你,那你肯定得是那两位的亲传了,对吧?”
听出话中深藏着的嘲讽。少年不知可否地笑而不答。
夏寻不理会,继续说道:“你很厉害啊。”
“体修巫祖血脉,武修炼尸葬神 ,文修风水天运。仙道三脉,一人同修,却能相辅相成。风水择天孕神 尸,神 尸造化锻巫体。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你能有这机缘造化了。”
话语简洁,却字字珠玑。
其中的深意,场间几人都能明白。
虽然夏寻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情况却非常震撼!
人间大道有三千,唯十八仙人道至尊。世人能修得其中一道,就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如夏寻、芍药、曹阁主、李清风。这些人都身怀自个的仙人传承,在这片天地间,或文或武,都能在同辈之间傲视群雄。而眼前这位阴邪的少年,却是三道仙人传承同修一身,这得有多可怕,无需过招,对比一下便能分晓。这样的造化,这样的机缘,天上如何不敢说,但纵然是天下间最要妖孽的俊杰,在他的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暗淡无光。
即便是京都那柄傲视年青一代的大戟,也一样无光…
只不过,面对如此大的来头。场间几人,皆无人有惊色盛起,似乎早就猜到。
“那和你比之,又如何?”古樊问
“我差远了。”夏寻无声自嘲一笑。
“若无遮天又如何?”古梵再问。
“那我就死了。”夏寻答。
“不见得吧?”
“你想试试?”夏寻反问。
执起酒壶,古梵为自己倒满酒杯,而后一口喝尽。
“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