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谦心绪起伏,一夜没有睡好,清晨起来,练过一趟拳,午前也没有出门,就在宅子里想着秘曹左司筹划之事,心里又想着要用什么策略跟信昌侯府那边配合,才能让朝廷尽快的将他父亲调出金陵到地方任职。
拖到下午,叫让赵阔他们护送他到临江侯府帮忙准备大婚之事。
李知诰正在临江侯府看到韩谦过来,便将他拉到一旁,说道:“叙州刺史王庾病殁于任上,然而无人愿任,吏部为这事也踌躇一段日子了,不知道韩大人那边有无此意……”
前朝开元年间,将江南道分为江南东道、江南西道与黔中道,叙州位于江南西道与黔中道的交界地。
即便是江南已经得到充分开发的当世,叙州依旧是瘴蛮之地。
叙州以西、以南的黔中地区,虽然也纳入大楚的版图,但其境皆是羁縻州,前朝就未曾有效的将其纳入中央政府的管治之下。
黔中诸州的刺史等要职都是当地的土著首领世袭领受,此时也仅仅是每年象征性的向金陵上缴一些贡赋。
叙州的情况要比黔中诸州稍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除了刺史等主要官员接受朝廷的委派外,但地方上的夷藩土著势力依旧极大,处于半自治的状态之中。
叙州除了夷藩杂居、民情复杂外,山高水险、瘴毒遍地,在前朝实是为人所畏、朝官犯错才会外贬过去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楚国,所辖之地也仅有五十一州而已,一州之刺史,不管多荒僻,也是无数人争抢的实缺,怎么可能无人愿任?
应该是叙州刺史一缺,几方势力争夺僵持多日暂时还没有定论罢了。
韩谦相信李普他们要争下这个职缺,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这么快决定将这个职缺让由他的父亲去道。
韩谦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没有想过要彻底瞒住冯翊。
冯翊虽然不务正业,但心眼不瞎。
除非韩谦不再跟冯翊接触,要不然他往后要做那么多事,怎么可能瞒过冯翊?
听韩谦这么说,冯翊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问道:“可有我跟老孔什么差遣?”
韩谦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跟他们灌输两边下注的道理,冯翊听了也甚以为是。
冯翊就算是替三皇子杨元溥办事,他此时才十九岁、身边仅有七八名仆厮伺候,相比较整个冯家,还是有些微不足道了,还远不足以代表冯家。
只要冯家的态度不发生变化,甚至更往安宁宫及太子那边倾斜,将来安宁宫及太子一系,要拉拢冯家,也不会在意冯家个别人有些瑕疵而赶尽杀绝。
更关键的,冯翊这段时间也多次出入桃坞集,看到他当初完全不抱以希望的龙雀军屯营军府,竟然在短短四五个月成了规模,看到三皇子杨元溥并非没有成事的机会,再想到他此时替三皇子办事,将来的收益或将难以估量,心思 就更热了几分。
此外,这三四个月时间,三皇子杨元溥也没有强人所难,冯翊、孔熙荣主要还是帮韩谦,将山庄所出的石灰,通过冯、孔两家货栈贩售诸县,非但未受其害,还得了一二百万钱供他们挥霍一空。
在冯家、孔家,父兄等人看他们也不再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不再动辄喝斥训骂,这种感觉是他们以往怎么都感受不到了,这时候也想多讨些事做。
韩谦心里一笑,将冯翊往外拉,说道:“走,我们找个地方喝茶。殿下交办我做这些事,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做得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