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当然没砍到实处,苏文只是把抓住瘦小男孩的手往外面挪了挪,他就划了个空。但苏文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狠意,这名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显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反手就抓着小刀朝着苏文的手臂狠狠挥来,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虽然凭借着男孩的力道以及小刀的威力,苏文未必就会受到多重的伤。但能毫不犹豫做出这种事的小偷,要么天性心狠手辣,要么就是有着宁愿做出这种后果严重的事情,也不能让自己被抓住送进监狱的理由。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苏文只是微微伸手,就轻松抓住了男孩拿刀的胳膊,对方那渺小的力气在他的钳制下就像个布娃娃般任由摆布,紧接着,他轻轻反手在手腕上一按,那把被磨得极为锋利的破旧小刀就脱手而出,掉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但即便如此,这名衣衫褴褛的男孩还是不肯放弃,他不但挥舞着还能动弹的那只拳头,对苏文的胳膊进行徒劳的捶打,悬空的双腿也在努力朝着苏文的身体踹去。在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圆睁的双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向自己流露出足够敌意的生物,苏文通常都不会留下任何后患,但在大街上做出将人杀死这类事情未免会惹来太多麻烦,而且通过这名男孩并不懂得掩饰的目光,苏文很快就瞥到了街角处几名隐藏在暗中的人影。
苏文向来很稳。他清楚地明白,这名男孩肯定属于某个盗窃组织,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盯梢的家伙恐怕就是这个组织背后的成员。而遇到这种状况,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惹得一身腥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手中这家伙扔得越远越好。
可就当苏文打算这么做的时候,被他抓住的男孩忽然捞住了他的胳膊,把脸凑上来,透过厚重的棉袍狠狠咬了下去。
感受着不怎么剧烈的疼痛,苏文的眉毛抽了抽,同时他也注意到,街角的几名可疑身影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苏文马上改变主意了。
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一个隐约的打算,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去实施。现在么,他觉得眼下或许正是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于是,趁着街上的行人的注意力还没被全部吸引过来,苏文用膝盖轻轻给了男孩的腹部一下,在他呼痛松口的同时把这扑腾不停的家伙抓上了马车,重重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然后,苏文掏出了那把还没见过血的合金军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军刀的锋利刀刃侧滑过男孩薄弱的颈部皮肤,很快就出现了一道极淡的血痕。但苏文的姿势十分隐蔽,几乎整把军刀都被他藏在袖口和手掌之下,因此从外界看去,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搭着男孩的肩膀,并且把他亲密地半搂住般。
“嘘,别动,也别出声,不然你就要死了。”
苏文伏在男孩的耳朵上,微笑着对他说道,丝毫没有对他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感到介意。
“想想看,如果你死了,你那些被控制的家人,他们还能安稳的活下去吗?”
这句平淡的话出口,男孩原本还爆发出颤抖的身体瞬间降至冰点,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尚未发育完全的喉结道。
然后,他松开了架在男孩脖子上的匕首,同时朝着其后颈猛地一顿,这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就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马车速度缓缓减慢,驮马的四蹄深深埋在雪地里,然后努力拔出,步履艰难的同时更是冷得不停抖着身上沾到的积雪。
苏文隐约听到了马车背后传来的声音,虽然它们在风雪中十分模糊。
“快点,快跟上来!天哪,这次的收成可真不错,全都得感激这该死的家伙突然开窍,照着底拉老爹说的去做了。”
“劳伦大哥,那个坐在马车上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好对付,我想我们是不是小心些?”
“那蠢货一看就是正义感泛滥的南蛮子,在这冰天雪地里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今天这票大的做了,底拉老爹肯定高兴的跳起脚来。”
“说的没错,兄弟们,把家伙抄出来。”
话音刚落,苏文就听到了齐刷刷的拔剑声。他们拿着武器并不奇怪,北高原城不像南方的城市那样有禁刀令,因此即便携带佩剑之类的武器也没人理会,只要不闹出事来就行。
苏文则是叼着匕首,为装满子弹的格洛克上膛,然后看了看躺在座位上昏迷着的男孩,在马车即将停止的同时翻身跃入了道路旁边极深的积雪中。他的动作极其轻盈,没有惊动马车后面正在接近的任何人,甚至连车厢里的莉蒂西娅都没能察觉。
“主人,马车怎么停下来了?”
莉蒂西娅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但外面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
“我听到后面有人过来了……主人?”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苏文消失后的十秒钟,莉蒂西娅终于忍不住拉开了马车的门帘,然后看到了静静躺在座位上的邋遢男孩。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苏文的身影。
与此同时,马车背后爆发出了几声大笑。
“兄弟们,我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是啊,看来这次是有福了。咦,这马车居然停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