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幽在一旁却稍显镇定,似乎有其他的想法,淡淡问道:确定就少了一份是吗?
是……是的,小姐……手下捂着脸,连忙答道。
少的是哪一份?子幽继续冷声问道。
五……五年前七品官员中的一份……手下继续颤颤说道。
名单寄放在这的时候,是按顺序整理好的……子幽冷冷低声道,五年前的名单,肯定是夹在众多名单中间,在未有大量重整翻阅的情况下,没道理会无故遗失中间那份……
什么意思?听着子幽不为寻常的口气,西影转声问道。
意思是……说不定有什么人,暗中将其偷偷拿走了——子幽一针见血道。
西影听到这里,转声呵斥道:快说,你们当中有谁拿走了名单?!——
额额……不是小人啊……看守青墨山庄的众教徒纷纷摇头道。
未必就是我们的人干的……子幽语气稍稍一变,眼神杀意道,搞不好,有哪只狡猾的‘老鼠’,趁着这里守备空虚的时候,偷偷潜入顺走的……
听到这里,西影及在场众教徒纷纷一怔,西影不禁问道:那究竟是谁,是谁胆大包天潜入这里,偷走了官员的名单?
偷走名单的人,一定是知道这里有秘密所在,清楚我们在这里的据点,与我们‘苍寰教’必然分不开联系……子幽在一旁,定眼暗暗分析道,而这段时间和我们有过‘交道’的,只有来运镖局和青墨山庄……察台云被我们封锁在枯荣镇,才刚闹了一起风波,不可能有时间抽出人手来到这里,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
是青墨山庄的人——西影即刻应话道,趁着我们在这防备空虚,偷偷潜入这里,偷走了官员的名单——
因为数月前我们突袭这里的时候,青墨山庄的人可能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子幽继续说道,当时有一份朝廷的税务公文运到这里,而我们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向山庄发起了偷袭……青墨山庄的弟子落荒而逃,可未必就没想到这层关系……
青墨山庄的那帮家伙,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敢回到这里——想到这一切的操纵,西影不禁嫉愤一声。
因为他们料到了,我们不会在这个地方安排过于森严的戒备……子幽回忆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环环相扣道,在岭古镇救下来运镖局那帮伙计的时候,他们见到了我本人,然后是数天前的埋伏,察台云更是被青墨山庄的弟子救走……如此算来,他们早已料到我们在他们山庄的旧址防备松懈,但凡对我们有暗防之心,想要查清我们的底细,这里将会是绝佳的‘盲点’……
可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好了……西影依旧疑惑道,他们既已知道我们在这里藏有机密,为什么只顺手偷走了一张名单?如果一起偷走的话,岂不是更能查明他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关于这个,我只想到唯一的一种可能……子幽眼神稍稍一凝,语气冰冷道,他们起初,也没想到这里真的会藏有‘机密’,发现这些官员的名单,恐怕只是巧合……因为准备不足,怕过于打草惊蛇,所以慌忙之中才顺走了杂乱众单中的一张……
慌忙之中?难不成——西影像是猜到了什么,不由惊声一提。
对——子幽点了点头,继而冷笑道,恐怕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弄清楚,这张名单的含义,毕竟只是巧合弄到手的,想要查清这背后的秘密,短时间内总归不能……
那也就是说,就算名单落在他们手里,也无大碍喽?西影听到这里,不禁欣然一句。
那可未必——然而,子幽表情稍稍一变,神情严肃道,别忘了,最后青墨山庄的人,是和察台云他们一起离开枯荣镇,回到大都去的……那毕竟是朝廷官员的名单,一旦让相关人士找到线索,我们的计划还是有暴露的可能;再加上察台云的身份,又是察台家的二公子,和青墨山庄的关系那么好,一旦让他返回王府找到朝廷相关人士查清事实,还是有风险在其中……
那现在怎么办?——听到这里,西影又开会着急起来,即可转头怒视着手下,喝声斥道,真要怪的话,都是你们这帮饭桶,连这些信纸名单都看不好!
额……额额……看着西影凶神恶煞的面孔,看守的苍寰教众徒纷纷惊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情况还没那么糟……然而,子幽却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定十分道,就算那份名单真的落在了他们手里,短时间内他们也未必就能查到真相……
什么意思?听子幽的口气像是是有转机,西影又转头问道。
虽然察台云等人返回了大都,可那里的局势,未必就消停得下……子幽冷冷一笑说道,你忘了,现在整个大都皇城,还都笼罩在一旁火海中呢……
对哦,大都城现在,正遭受‘明复教’那帮家伙的暴乱——西影拍了拍头,恍然大悟道。
我从那里得到信息,整个皇城现在局势危急,朝廷将大部分精力全部放在了御敌之上,就算察台云真的找出了那份名单的疑点,现在恐怕也没工夫管我们吧……子幽继续自信笑道,而且我听说,掌管禁军的将领,正是察台王本人——一个病重疾危的父亲置身‘火场’,察台云不可能坐视不管,比起救他的父王,他现在可没心思管我们的‘闲事’……
小姐你……这些情报都知道了?听到子幽将大都城现在的局势一言道尽,不禁吃惊道。
那当然,你忘了在大都城,有我们绝佳的内应吗……子幽冷冷一笑说道。
小姐你是说……西影下意识瞪大双眼,振振一句道。
对,就是察台王另一个‘至爱’的儿子,察台科尔台……子幽继续冷笑道,有察台家的人做我们的内应,什么情报是我们不能知晓的呢……
这就对了,察台家的公子与我们有系,这比任何一个内应都要得力——西影也在一旁捶拳道。
所以,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外有‘明复教’为我们挡刀开路,内有察台家的儿子作势内应,局势一片大好,我们无需担心太多……子幽两手背回,淡定一声道,然后趁着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赶在察台云和青墨山庄的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之前,先下手为强——
那小姐你要怎么做?西影继续问道。
过段时间,我陪我义父带些人马,秘密潜入大都城,提前开始我们的计划……子幽冷声吩咐道,至于你们几个堂主,先留在根据地静待消息,在我和教主的命令下达之前,按兵不动,顺便替东浔堂主养养伤……
是,小姐——西影得令之后,遂准备带着手下人马,返回教派的根据地而去。
哼,别以为回了大都,你们就安全了……等着吧察台云,这回我要让你们察台家的所有人,和你一切陪葬——子幽露出狰狞的眼神,似乎又在酝酿着恐怖的计划……
而在此时此刻,大都城来运镖局……
回来已经有些天了,日子还算过得平静,祁雪音在神医洪济风的照料下,身体恢复了八九成。不过不知为何,祁雪音的情绪却比以往冷淡得多,平日里总会和杜鹃姐妹相叙不停,要么就是和孙云唠唠叨叨斗嘴没完,可回来后的祁雪音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独自一人少言寡语,陪着一切说话最多的,还是第一次寄居住在这里的师父太史寒生……
祁姑娘,现在感觉身体如何?洪济风还是和往常一样,询问祁雪音的伤情道。
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习武干活都没问题,谢谢你了洪前辈……祁雪音微笑着道谢一句,表情却暗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痊愈就好,痊愈就好……洪济风点了点头,则是露出长者和蔼的笑容道,认识没几个月,却是几番重伤险境,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还真是苦了你了……
多谢前辈照料,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祁雪音则是继续轻笑着点了点头,遂一个人走出了房间,想要呼吸外面的空气……
院落里,孙云和董渝正坐在一起相叙谈话,祁雪音一个人闲着没事,独自一人坐在房门旁,看着孙云的背影,眼神中似乎意有所动。
你现在对他的态度如何……忽然,背后响起一句问声——是太史寒生,不知何时,自己的师父竟是悄悄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师父……祁雪音和往常一样,轻轻应声一句,遂稍许低眉暗暗道,像是藏着心事,没什么,他还是他的镖局少主,我不过只是个……只是个……然而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像是心里憋着东西,却不知如何开口。
雪音你最初离开门派时,扬言要为了你的师兄报仇……太史寒生同样望着远处孙云额的背影,暗暗低声道,可是现在,你似乎变了许多……我是不知道这几个月以来,你和他之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总感觉,雪音你对他的态度,并不像一个‘复仇者’……
我……祁雪音有些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吱声道。
你现在觉得呢?太史寒生继续问道,还想要亲手杀他,为你的多尔敦师兄报仇吗……
他害得多尔敦师兄终生残疾,如今又落得沉沦下场,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也发誓要亲手杀了他……祁雪音咬牙一声,可语气似乎一点也不坚决,像是有些优柔寡断,和自己平日里的直率完全不同,隐晦难言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相处了几个月,我的杀心仿佛渐渐消磨了……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正不正常,总之有些……
仇人一辈子都是仇人……然而不等祁雪音说完,太史寒生突然凝声一句道,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相与为敌,要么做了仇人,这辈子的誓言和目的就决不能改变……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太史寒生的表情也是忽冷忽热,似乎在他心里,也有一番不堪回首的过去,印证着自己的世道殊途。
敌人,朋友……祁雪音的神情也是恍恍惚惚,望着孙云的背影,呢喃不定道,我和他之间到底,算是敌人吗……
正在思绪忧虑间,院门口任光却突然从外面回来……
少主——门口响起了任光的声音——刚在外面买些东西,回来的时候,手中却莫名多了一封信函。
阿光?孙云见了,不禁起身上前问道,义父今早不是让你出去买绳子和砖头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委托书——任光表情正经道,是久旺商会那边,杨前辈给我的……
委托书?听到这里,孙云表情不禁一愣,诧异问道,还是杨前辈寄出的……
但凡久旺商会寄回镖局的书信,一定是有关运镖的委托,但如今整个大都兵荒马乱,孙云想不出这时还会有谁寄来委托。
这种时候,也有人委托运镖吗?果然,稍有心思的董渝,也在一旁惊异问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先打开看看再说吧……孙云也没多想,满脑子疑惑未解之前,准备先打开信封一看究竟……
心中的内容的确是运镖,但委托人的名字却是让孙云等人久久未有回神——察台多尔敦……
这是……察台多尔敦寄来的?!——孙云还未开口,任光倒在一旁惊声呼道。
察台家的人,居然也会委托运镖?董渝也不可思议应声一句。
这没什么,运镖只不过是借口,一定是借这个‘幌子’,想要见我或是什么人……孙云倒是稍显平定,振振说道,之前鸣剑山庄就有过一次,是我父王以运镖的名义,暗中求见他们,然后嘱咐保护‘北原五侠’……不过这次是多尔敦寄来的,最想见的人八成是我,不会错的——
孙云十分肯定,而且他有预感,察台王府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