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然而多敲了几声,房门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师父,是我,多尔敦——察台多尔敦怕师父睡得太深听不见,甚至在房门外叫喊。
可里面始终没有回应,更准确来说,太史寒生像是并不在屋子里。
察台多尔敦有点不放心,正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遂缓声一句道:师父,徒儿无礼进来了——
吱——推开房门的一瞬,虽然没有蜡烛照亮,但很明显看得见,休息的床上并没有人。
奇怪,师父不在?没见到自己的师父的身影,察台多尔敦不由嘀咕道,昨天还在院子里逛呢,今晚就不见了……难道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可是这个时辰了,他一个人能去哪儿呢,还不和任何人打招呼……
察台多尔敦有些略显失望,突然瞥见隔壁的房间亮着烛火——那是杜鹃的房间,似乎杜鹃晚上还没有就寝。
杜姑娘还没睡是吗……察台多尔敦嘀咕一句,望着手中的证据文案,似乎有别的想法,遂转身推着轮椅,来到了杜鹃屋外门前……
此时此刻的杜鹃,正准备夜寝休息,睡前桌上燃着一支蜡烛,杜鹃在桌前静静祈祷。每晚都是如此,杜鹃不是祈祷别的,正是保佑孙云在外平安无事——为了营救自己的父王,孙云不顾生死从命出征前线,战场上九死一生,纵使孙云武功盖世,也难免刀枪火海;几十天过去了,战外却是杳无音讯,一顾担心孙云安危的杜鹃,每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祈求神灵能保佑平安。
说过无数的情话,也闹过不止一次的矛盾,对杜鹃来说,孙云已然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人,自己一将自身的一切寄托对方,尤其是临走前孙云诀别的誓言,直到现在,还依旧深深刻在杜鹃的脑海中……
(回忆中)……
杜鹃内心波动的一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稍稍一起,眼角默不然瞥向孙云的身影。
孙云故意等了很久,希望听到哪怕是杜鹃关心自己的一句……然而连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孙云露出苦楚的表情,将一切悲伤忍在心头,缓缓一声道,行,那就这样了鹃儿,我走了……等这一切战乱结束,希望我……还能平安回来再见到你……
说完,孙云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然而,仿佛气氛反转一般,杜鹃最后没忍住,转头还是叫住了孙云。
孙云听到后,下意识停下脚步,眼角中的微光隐隐忽闪,仿佛看到内心的希望一般,情绪瞬时起伏。
杜鹃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孙云跟前,拾起他护臂铠甲的右手,缓缓轻握道:祁姐姐的事情,我原谅你了……云哥,战火无情,你孤身在外一定不要有事……
鹃儿……十几天了,终于听到杜鹃的一句关慰,甚至是原谅自己,孙云心头不禁一暖,甚至差点留下眼泪。
杜鹃想了想,仿佛今日就像生离死别一样,想把自己心头所有的话道出。
你答应过我,等我腿脚康复,你就娶我为妻……杜鹃紧紧握着孙云的手,动情说道,我会在这里等着你,所以在这之前,云哥你千万千万不可以有事……千万千万不可以……呜……说到最后,杜鹃甚至有些哽咽了——彼此矛盾之后,如今送君离别,杜鹃才意识到感情的可贵,自己甚至能放下过去的一切成见,原谅自己至爱的人。
孙云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转身将杜鹃轻轻搂在怀中,含泪说道:对不起鹃儿,之前是我不好,让你一直生气……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等到我们成亲之日……
我也答应你,我会继续坚强下去,努力康复腿脚……杜鹃含泪冲孙云微微一笑,遂用手在孙云鼻子上刮了刮,轻声道,我一直都说过,我是很坚强的……
孙云笑泪中点了点头,也伸手在杜鹃鼻子上刮了刮,轻声道,我一直都说过,我是很坚强的……
孙云笑泪中点了点头,也伸手在杜鹃鼻子上刮了刮,笑着说道:我知道,鹃儿你永远都坚强……好好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誓言,怀久温馨后,孙云还是依依不舍离开了房间……
(现实中)……
神明保佑,愿云哥在外一切安好……杜鹃默默在烛光面前祈祷,火光映射着佳人的面庞,气氛甚是温馨……
咚咚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啊?大晚上的,杜鹃正觉奇怪呢,不禁瞥声一问。
是我,察台多尔敦……察台多尔敦在门外悄声说道。
是多尔敦大哥……杜鹃听到后,如同听到亲人的呼唤,脸色渐渐一缓。
杜姑娘你睡了吗?要是睡了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再打搅好了……察台多尔敦也自觉这么晚进一个姑娘家房间不太合适,遂提言问了一声。
没关系,我还没睡呢,多尔敦大哥你进来吧——杜鹃倒是十分热忱,微微笑应道。
吱——察台多尔敦索性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缓缓进了屋子。
多尔敦大哥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杜鹃寄希望是察台多尔敦告诉自己前线孙云的消息,略显兴奋问道,是不是云哥那边又有回信了?让我看看——杜鹃还以为,察台多尔敦手中拿着的文纸是信件。
不是,这么晚找杜姑娘你,是有别的事情……察台多尔敦表情平静说道。
噢……杜鹃则略微有些失望,轻轻点头一句。
对了,今天你见着我师父了吗?察台多尔敦进门一刻,上来还是先问道,我刚才去敲他门,发现他不在家……本来是有急事找我师父的,结果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晚饭前我还看见他了,不过好像是出门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院子来——杜鹃回忆着说道,难不成,你找他老人家是有很重要的事?我和你师父不太认熟,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不知道就算了……察台多尔敦缓了缓气,随即说道,我这么晚过来,是找杜姑娘你的……
找我?杜鹃听了,不禁诧异道,朝廷官府里事情我可不懂,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是有关你父亲的……察台多尔敦即刻镇定眼神道,我已经找到了,有关你父亲活着的新证据!
你说什么?!是真的吗——听到这里,杜鹃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急切问道。
是真的——你看,我找到了这个!说着,察台多尔敦将手中那份署名杜鹃父亲的文案,亲自递予了杜鹃。
杜鹃接过文纸,看清署名,上面的确写着自己父亲的名字——杜常乐。
真的是……我爹——杜鹃看见的是的,肯定错不了……杜鹃眼角泛着泪花,阵阵点头应道,这是我爹的笔迹,我认得出来……是我爹,没有错……
那么就可以确定了,你父亲还活着,八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对你撒了一个大谎……察台多尔敦表情严肃说道,而且,你父亲还和‘苍寰教’的人脱不开关系!
苍寰教?……杜鹃想起苍寰教后,立刻反应过来,两眼含泪道,没有错,那次我在枯荣镇见到的,就是我爹本人……我没有看错,就是我爹,和‘苍寰教’的人在一起——
你是说,上次你和我师妹在枯荣镇见到的……那个男人?察台多尔敦也不禁问道。
长得那么像,又正好和‘苍寰教’的人拉上关系……我不会认错的,那个人就是我爹——杜鹃在这一刻仿佛有些情绪失控,急切说道,不行,明天我要去出城枯荣镇,去找我爹!
你疯了吗?!——察台多尔敦听到后,立刻阻止道,现在大都城局势这么紧张,枯荣镇又离大都这么远,而且我师妹和孙云也不在身边,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可是那个人就是我爹,我想要快点见到他……呜呜……杜鹃忍不住流下眼泪,哭诉说道,求求你多尔敦大哥,你让我去枯荣镇吧……就算是再大的危险,我也要见我爹,我要弄清楚这八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呜呜……
总之你一个人就是不行!——察台多尔敦先是强硬一句,霎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遂渐渐平缓道,如果非行不可,至少得容我想想办法……反正你一个人去的话,不管对我还是对孙云,根本就放不下心……
呜呜……呜呜……杜鹃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自己父亲署名的那张文纸,一个人低声抽噎。
要是我师妹没有离家出走,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可以……察台多尔敦想了想,随即安慰道,或者我先飞鸽传书给孙云,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有空之余想想办法……
谢谢你,多尔敦大哥……呜呜……杜鹃渐渐收回泪水,感声言谢道……
深夜子时,察台科尔台书房……
忙完了一整天的事务,察台科尔台准备就寝休息,可一躺在床上,满脑子尽是如飞蚊般杂乱无章的破事,让自己难以入睡。尤其是孙云的生死命数,自己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除掉他,但自己却把一切权利交由苍寰教去做,也不知道有没有个结果……
然而就在察台科尔台秉烛思索间,格子窗外一阵寒风袭来,桌上的烛光摇摆不定,紧接着便是一个人影窜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察台科尔台的面前。
啊!——察台科尔台躺身转头的一刻,正见一个黑衣蒙面人立在自己床前,惊吓得大叫一声。
但直到看清了身份,察台科尔台才稍显平定——来者除了左子幽本人,还能有谁?
真是的,每次出现都这么神鬼兮兮的,你要吓死我啊……既然来了便有消息或正事交代,察台科尔台调侃一句,遂即刻坐起身来,冷冷一句道。
暗门传信自然是要小心翼翼,不神秘点怎么行……左子幽倒是有心情玩笑一句,揭开面布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你哪次来不是说这句话?察台科尔台倒显出很不屑的样子,站起两手靠背道,快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成功除掉那个孽种了?
不,这次并没有,还是让他逃掉了……左子幽倒也并不客气,冷冷一句回道。
没得手你还敢回我这里来?察台科尔台听到这句,脸色顿时铁青道,之前向我保证的什么?我也说过了,这回你们再失手,我不会再相信你们——
别急啊,计划还没实施完呢,暂时让那个家伙逃掉很正常,后面我们还有动作……左子幽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语气冰冷说道,而且我今天晚上前来,可不是给你汇报消息的,而是给你提一个醒——
提醒?提什么醒……察台科尔台甚是疑惑,转头问道。
我们的计划已经被人发现了……左子幽继续说道,我们去对付孙云,你这边要动手的话,也要尽快……
什么意思……察台科尔台听着似乎话中有话,不禁问道,要动手什么,我们的计划又被谁发现了?
你的哥哥,察台多尔敦——左子幽镇定说道,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秘密恐将不保……
不保又怎样?他怀疑我又不是头一次了……察台科尔台却似乎显并不在乎的样子,摆头一句道。
难道……你就不怕他把我们之间的事情传信告诉你父王?也包括假造圣旨的事情……左子幽语气稍显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