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陶瓷罐被密封地放在案几上,上面分别贴了两张春联纸,分别写着娟秀的字,分别是温泉水、井水。
一旁一个小蝶站在椅子上,背对着捣鼓着什么东东。香云蹲在一个大木桶旁,那水面上漂满了桃花瓣,她正一片一片地清洗着。
为了那被小蝶梦到的桃七酿,牡丹也将一倒满了糯米的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亲自上阵,挑出劣质的角色。
牡丹弯着脖子捡了没一会儿劣质糯米,脖子就酸了,站起来直哼哼,“哎呦,哎呦,脖子酸死了。”
其实皇宫里的生活是无聊的,也是摧残女性的,要是在丞相府,这牡丹活动的范围那是一个宽阔,偶尔还能出去溜达,她也不会这样子娇气。
也就不会支持捣鼓那什么桃七酿,这纯粹是为了活动筋骨,消磨无聊的时光。
小蝶也叹了口气,“这桃花瓣轻飘飘的,弹性还很好,捣了这么久你看它还是剩下半条命。”
香云也直了直腰板,然后捧宝贝一样捧起那些花瓣,“我觉得它们特脆弱,我都不敢搓,都差没用嘴吹了。”
牡丹扑哧一声笑了,“你们两个不要卖乖了,本小姐一定把这些糯米消灭了。”
小蝶跟香云相视一笑,有隔空击掌的默契。
“我差点忘记了桃花木桶还没做好。”小蝶说完就可以重新拿起黑行衣,“你们两个先忙,我去偷桃木。”
“等,四岁宫女!”牡丹顺口地喊了,然后看到小蝶嘟着嘴巴,她轻轻咳嗽几下,“你砍得动吗?”
小蝶举举自己的小胳膊,然后摇摇头,“可是不用同一棵桃树做木桶,怕味道有差别!”
“香云,你有什么办法?”谁最熟悉皇宫,香云耶;谁最有力气,香云耶。
香云用手指指着自己,“我,我吗?”然后头就开始摇,接着两只手也开始摇,“不行,不行!”
“主子,砍树是有声音的,要是让人知道了,那就惨了!”
牡丹跟小蝶没了主意,开始二人转,所谓二人转就是两个人绕着对方走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牡丹跟小蝶同时停脚,面对面,然后击掌,“砍自己家的!”
嘎嘎嘎嘎,香云感觉头上有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过去,原来还是只敢动自己家的土。
于是子夜已过,皇宫也嵌入了安静,牡丹阁内传出“咔吭~咔吭~咔吭~”
“香云,快点啊!”小蝶在门口把风,一看到巡逻兵的灯笼就通知那正在犯罪的两人。
大院内最大的桃花下传来牡丹低低漂漂的声音,“知道啦!”“香云,快点啊!”
香云站在木椅上,身子随着斧头砍在桃树枝上的节奏而晃动着,“主子,这树枝韧性太强大了。”
“哎呦,你的身子能不能不晃,晃得我的心都一颤一颤的。”牡丹两只手扶住椅子的柄,抬头看着香云,那树枝就胳膊粗,香云却砍了半个小时了,还是好好地呆在树上,只有一树的桃花瓣纷纷飘落。
“主子,不晃没力气!”香云喘气答到。
“停停停,巡逻兵!”小蝶的小身子快速地跑过来,这边香云的斧头一下子就砍进树枝内,拿不下来了。
“香云,下来啊!”牡丹看香云一直不下来,手也不敢松开,只能着急。
“主子,斧头拔不下来!”香云也在着急!
“要不要我帮忙?”一个清悦的男声响起。
牡丹跟小蝶回头,只见在花瓣飘落中,一席墨色长袍、一头乌发随风轻摇,那个男子却是未曾谋面的俊逸男子。
“你是?”牡丹有一刻的呆愣,因为这个男子跟当今皇上有点相似,却没有了那种柔美,全身都是男子的英气。
“不用帮忙吗?”男子不回答,只是抬头指指还在拼命拔斧头的香云。
“想帮忙就赶紧出手,没见到我们很着急吗?”小蝶看着那巡逻兵的灯火越来越近,心急出口了。
男子轻轻一笑,不见他做什么动作,身子已经腾空,然后在香云愣神的时候,把斧头接过,下一刻,他只是轻轻一挥斧头,也没见什么声音,那树枝就已经落入另一只手。
在三个人的羡慕中,他款款落地,然后明媚一笑,“先躲躲吧。”
四个人躲在桃树的阴影后,巡逻兵在牡丹阁门前停了停,“我刚才一直听到这边有咔吭的声音,咋一过来就没了呢?”
“可能你困糊涂了吧。灯都灭了呢。”
“你进院中看下!”然后一个小兵就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黑暗中,小蝶感觉脖子上好像有什么在挪动,她刚想抬手去,就有温热的手指碰触,然后离开的同时,她感觉脖子上的异样也没有了。
小兵四处打量了下,快速地退出,“头,没有任何异样!”
“走,走,好困啊!”
见士兵走了,小蝶马上回头,然后就撞进一双黑眸内,她拍拍自己的胸,“你想吓死人吗?”
“小蝶,不得无礼,人家刚才还帮过我们呢。”牡丹轻轻弹了弹小蝶的耳朵。
“哎呦,大叔吓我,小姐还帮他说话!”小蝶的话刚说完,那个男子有点被呛着,轻轻地咳嗽了几下。
“公子,这小丫头不会说话,请不要见怪。要不要进屋喝口茶。”牡丹也觉得挺对不住眼前的男人,也就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年华。
一只手放在背后扯了扯小蝶的衣袖,让她将功补过。小蝶会意,朝那男子猛吐舌头,然后就跑开了。
“那麻烦小姐了。”公子偏偏有礼地躬身。
于是几分钟后,牡丹阁的正厅,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跟牡丹按宾主坐定。
“不知道公子贵姓?”牡丹好奇地开口。
“苏雪!”男子的目光打量着屋内的瓶瓶罐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闲着无事,玩儿。”牡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偷桃园的桃花来酿桃七酿的事情。
“我也想玩!”
嘎,苏雪的回答让牡丹有一时的错愕,这个男的看起来不像是脸皮厚厚的那种。
“不可以吗?”
“不是,只是这玩儿是女孩子家的事情,苏公子是男人。”牡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一向喜欢女孩子家玩儿的东西。”苏雪眼中的兴趣不像是假的。
牡丹现在不知道如何拒绝了,因为这个男的如果不是脸皮厚,那就是他妈妈把他当女孩子养,于是只能干笑,“呵呵呵,小蝶,茶呢。”
外边,香云跟小蝶还在推脱谁端茶过去,小姐的这一唤,胜败已成定局。
小蝶只好无奈地端着放着两个茶杯的托盘进去,看到小姐的吃瘪相,她对大叔的映像更差了。
“她就是四岁宫女。”苏雪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蝶。
“让你见笑了,小蝶,快拜见苏公子!”牡丹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把刚才的事情掩盖了过去。
“大叔好!”小蝶打着不为小姐挽回面子不罢休的架子。
咳咳咳,这回苏雪公子刚刚喝了半口茶,于是那茶呛得他咳嗽了一刻钟。
“苏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雪一张脸咳嗽地通红,明明有事,但是碍于男人的风度,不得不摆手说没事!
“大叔脸红了更好看!”小蝶再次开口,于是苏雪再次猛咳。
于是牡丹只好支走了小蝶,请香云来压场。
苏雪终于又恢复了风度翩翩,“你的宫女很幽默。”
牡丹干笑……
“这个我也要玩!”苏雪公子再次指着瓶瓶罐罐。
一阵沉默后,牡丹移开看怪叔叔的眼睛,冲门外大喊,“小蝶,大叔要玩!”
苏雪公子似乎免疫了,只是轻轻咳嗽几下,“我今年才一十七。”
牡丹转过头,一笑,“她才四岁!”
好冷的风伴着小蝶走进来,小蝶认真地看了看苏雪几眼,“你真的要玩?”
苏雪点点头。
“好吧,不能反悔了!”小蝶狡谐一笑。
苏雪有趣地打量她,明明才四岁,却如此不一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去桃园砍那颗最大的桃树的树枝回来,然后做个桃花木桶,而且不能被发现!”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