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幻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那你可知若是那圣物被放走,明日的神迹大典就会很难堪,所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你知道么?”邢幻的语气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平淡的让人有些不太适应,而且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南小柔一眼,只是端着茶盏,小心的吹开茶叶。
“臣妾知道。”南小柔认真的说道:“就是因为臣妾知道这事情后果的严重,所以才不敢有半句虚言。”南小柔动之以理,说的一片肺腑之言。
“混账!”谁知,闻言后,邢幻狠狠的将茶盏摔在了桌子上,茶盏内的茶水顿时四溢溅开。而邢幻的怒气这才一下子全部发泄了出来:“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是如此严重,那在太子妃准备去放那圣物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去阻止他!”
“我……”南小柔一下子懵了,本以为能在邢幻面前告上楚乔的一状,谁知道邢幻却并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反而把错追究到了她的这里,不知道突然之间该怎么回答,南小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本王只当你是大家出生,应当懂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谁知你竟然一味的为了看太子妃难堪而不顾全大局,南小柔,你真是让本王太失望了。”邢幻的语气中透着无尽的失望。
“殿下……”南小柔顿时只觉得后背发凉,两腿一软,普通一声跪在了邢幻的面前,苦苦哀求道:“殿下,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情是臣妾想的不够成熟,臣妾已经知错了,还望殿下能原谅臣妾。”
邢幻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南小柔心中不胜惶恐,可是心中更多的却是委屈,这件事情,本就与她没有关系,不错,她是想看楚乔出丑,看楚乔本太子责备,在众人面前难堪,她就算有错,与楚乔比起来,那也只是九牛一毛,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太子不但为了为了楚乔那个真正犯下大错的人挡下一剑,而且还在深夜来质问她的罪。
“殿下,纵使臣妾有罪,可是臣妾只是一个妾,身份卑微,有怎么敢去管太子妃想做的事情呢。”南小柔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喃喃说道:“太子妃是姐姐,又被殿下宠爱着,我,我当时实在是不敢前去劝阻。”
“而且,我当时看见太子妃情绪不好,有些癫狂,就在放了那祭祀圣物后,又发了疯似的朝远处灌木林跑去,我生怕姐姐有个闪失,于是急忙赶了上去。”南小柔委屈的说着,她想,唯有将邢幻的注意力从这件事情转移开,才能压下邢幻的一腔怒气。
果然,听到南小柔的话,邢幻的确为之所动,眼神中的怒意消减了几分,而增添了几分疑虑。
楚乔情绪不好?有些癫狂?这倒没有人向他提起过啊。
“她去灌木林做什么?”邢幻低沉的问道。邢幻虽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好奇害死猫,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了,我追上去后,只看到姐姐在空旷的林中对天大喊,喊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那样子,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直到缓了一阵子后侍女才扶着太子妃回来。”南小柔跳过了那个黑衣人和灰袍人打斗的经过,她怕邢幻追查下去,会查出那个黑衣人和她有瓜葛,要是一直查下去,就连她使得苦肉计给自己下药,让紫凝儿和楚乔反目这件事情也被查出来,那就更了不得了。
“她都喊了什么?”邢幻随意的问道,他想楚乔一定是想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好好的骂他一顿,发泄心中的不悦,所以也并不是太在乎。
“姐姐在林中喊着什么‘铁无双,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要是活着就请现身见我一面’之类的话,我只记得这么多了……”南小柔故作轻松的说道,她并不知道铁无双是谁,但是再笨的人听到楚乔说着那样的话,也能明白这个铁无双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在楚乔心中占着重要位置的男人,南小柔这一番话,无非是想把楚乔往死里逼。
她不知道楚乔在邢幻的心中到底占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真的能把邢幻的注意力从放走祭祀圣物的那件事情上转移过来,总之,她只能尽量把楚乔描述成一个背地里有着心上人的女人。
没想到,她这一招,果然成功的将邢幻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而且还更加令她想不到的是,邢幻不但注意力被转移,而且邢幻的反应更是南小柔所想象不到的。
只听“啪”的一声,邢幻手中的茶盏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里面的茶水更是有几滴溅在了南小柔的身上。
南小柔虽然没有抬头去看邢幻的脸,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有多么的愤怒,那慑人的寒气瞬间将她吞噬,南小柔哆哆嗦嗦的不敢再多说一句,她不是不想火上浇油,只是此时的邢幻,冷峻的可怕,仿佛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她担心邢幻会突然伤及到自己。
邢幻原来还担心南小柔是在胡乱的编造,什么楚乔有些癫狂,所以也就是将信将疑,但是当他听到南小柔说出“铁无双”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一点都不怀疑了,南小柔是无论如何也编不出铁无双这个三个字的,而楚乔想对铁无双说出那番话,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的,甚至说,那时楚乔日思夜想的。
楚乔这个下贱的女人,居然还是心中时时刻刻想着别的男人,邢幻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此时的他,恨不能将楚乔大卸八块。
南小柔已经知道了她这番话的厉害,虽然有些得意,但是心中却也不免有些失落,邢幻对楚乔的事情发怒,这于她来讲,无疑是件好事,可是看到邢幻如此动怒,他竟然是这样的在乎楚乔,楚乔只是说了一个别的男人的名字而已,邢幻救如此介怀,足见楚乔在邢幻心中的位置,绝对不是传说的那种邢幻只把楚乔当做玩物和罪人。
想到这里,南小柔的眼中又布满了一层阴云,那个女人,到底何德何能,能让邢幻这样的男人将她看重。
“殿下,您别生气,也许是我离得有些远,当时风也挺大,可能听的不清楚。”南小柔慌乱的解释。
邢幻没有说话,只是站起了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了。
看着邢幻丝毫没有一丝犹豫的步伐,南小柔的心还是隐隐的痛了。
她是那么的想好好的爱邢幻,可是邢幻甚至不给她机会,唯一能让她亲近邢幻的机会,居然还是得在对邢幻用了合欢散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南小柔一边哀叹着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坐进椅子里,一边回想着方才邢幻那动怒的神色,邢幻一再否认着他对楚乔的感情,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有多在乎楚乔,否则,他有怎么会总是让楚乔在他的身边过夜呢。
走出南小柔的大帐,邢幻径直朝楚乔的营帐走去,那势如流星的样子,让跟随邢幻多年的长庚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邢幻身上那冰冷慑人的气势,方才他守在外面的时候,里面的对话也听到了不少,心中暗想,这一下,恐怕太子妃又不得安宁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