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被掀开,金满凤伸手在下面掏出了一个小个儿的橡胶物,她伸手一捏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忽然发出一种瘆人的声音。
就像是女人在哭。
“看见没,这就是那个“鬼”。”
“就这个?”
“对啊。”
我看金满凤一脸的理所应当,这会鬼哭的玩意儿,是她从左总的床垫下面掏出来的,那也就是说,这东西,原本就是她放的,所谓的“鬼”,就是她搞的鬼。
“我当您真有什么本事,原来就是蒙人玩儿的神棍啊?”
看见我不屑的目光,金满凤急眼了。
“哎?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刚认我这个师傅你就开始不敬了,什么叫蒙人啊?左溢权狼心狗肺,气死结发妻子,他最初的房子确实是阴气萦绕,那是破不了的怨气啊,我帮左溢权重新选房子,为的是能让他心存愧疚,我往他床底下放这个玩意儿,也是为了监督他。”
我看着金满凤满脸的正义凛然,完全不以为然,觉得这些都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你不想想,我放着玩意儿都一个月了,左溢权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这个东西,是我发明的,叫“不做亏心事,听不见鬼叫”,一个大男人自己睡觉,重量和浮动都不会让这个东西鬼叫,除非一男一女在床上苟且,哎呀,太过激烈了,要不这玩意儿也不能叫的把左溢权吓成那副模样不是?”
金满凤笑笑,将那个“不做亏心事,听不见鬼叫”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招呼着我帮她合上了木板。
“那你不继续把东西藏在下面吗?既然是监督,为什么不继续呢?”
我意图想要打破金满凤自己的自圆其说,只见金满凤自己摇了摇脑袋。
“有一有二,再三无救,这一次我只能把事情说的很严重,要是那左溢权还是不听,那这个人的本性就是如此,恶根深种,再放什么,也是无用的。”
“那就这么不管了?”
“不管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吃喝喝睡睡,弄得乱七八糟的,明天就跟他们说,是除邪折腾的。”
“你经常这么干吧?”
我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鄙夷,金满凤眯起眼睛不满地看向我。
“小丫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正义?特高尚啊?我告诉你,那些玩意儿什么都不是,喂不饱你暖和不了你,也无法让别人高看你一眼,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就算是真的有阴曹地府,哪儿的政府也得管好小鬼们,不然,天下不早就乱了套了。”
我心里知道,金满凤说的兴许是对的,可是我还是不愿意苟同。
“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因果报应。”
“呵呵……”
金满凤不屑地笑了几声,毫不顾忌地躺在了左溢权的床上。
“哎呀,舒服!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如果不习惯就去旁边的房间,不过左溢权的这张床最舒服了,听他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不用了,我自己睡,还有啊,师傅,我晚上睡的比较死,你有事情最好也不要叫我。”
“哎呦,你……”
我没等金满凤说完,转身急匆匆地走出了左溢权的房间。
左溢权的别墅很大,我趁着天还亮着,便开始转悠了起来。
一楼有个很大的外开式厨房,里面的餐具都很漂亮精致,客厅很大,我觉得跟我在方小屯与方神婆子住的小院差不多大小了,松软的沙发,跟墙差不多的电视,这么多稀罕物,都是我没见过的。
我准备上二楼再看看,忽然发现楼梯后面有个小门,这个门跟别墅显得游戏格格不入,藏在阴暗的角落,一点儿都不豪华张扬。
我起了好奇心,朝着小门走去。
扭动门把,上面细细的一层灰,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来过了。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连个窗户都没有,我也是在樱州市住过一段时间的人,知道这里灯的开关一般都在开门的墙上。
我伸手摸索,咔吧,打开了灯。
灯光微弱,但是足以看清楚这屋子里面的东西。
乱七八糟,是个杂物室,里面放着些旧家具,还有一些东西用满是灰尘的布遮掩着,我上前掀开,看到了几张很大相框的照片。
是婚纱照,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开心地笑着,又或者是相视无言,眼中含情脉脉。
男人就是这别墅的主人,左溢权,女人……应该就是那个为他生下孩子,气死的妻子吧?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个女人……确实算不得美丽,她五官平平,身材微胖,笑起来一股子憨气,怎么可能跟刚才那个肤白貌美,大胸长腿的保姆相比。
“可要是不爱……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相片呢?跟老房子一起扔掉就好了啊……”
“左溢权是想要扔掉的,可惜啊,那个时候他正在竞选董事会,人家不光要你有钱有势,还要有人品,左溢权死了老婆,这照片,就是他留下来充人品的,怎么样,有没有很失落?”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金满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手里挖着冰淇凌吃着,还不忘教育我。
“我为什么失落?”
“因为打破了你的幻想啊,你打心底想要推翻我说的那些,可是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会比现在更失落的,行了,不要在别人家乱逛,翻来翻去的,不礼貌,赶紧出来,吃吃喝喝玩玩,等着天黑睡觉,明天交工!”
金满凤拉着我走出杂物室,我嫌弃地看着她,跟我说乱逛别人家不礼貌,那她在干什么?
客厅里面,那么大的桌子上,被金满凤摆满了各种吃吃喝喝,我原本想要坚定不移的,可是肚子里面暗自咕噜噜的响声提醒我,哦,我从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过呢。
“我就吃一点儿……”
我抹开面子,小心翼翼地拿了一盒饼干,窝在沙发上,羡慕地看着狼吞虎咽的金满凤。
“你跟司空先生是什么关系?”
吃的差不多的金满凤忽然问了一句,我一愣,不知道她这个问题有着什么含义?
“没什么关系啊?”
可是我看金满凤的表情,显然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她眉飞色舞地从桌子上拿了一根香肠递到了我的面前。
“你看,我现在是你的师傅,你是我的徒弟,我们之间已经不分彼此,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呢?”
我看着香肠,那香味真是诱人,我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伸手接过,大大地咬上了一口。
“我说的是实话啊,师傅,我跟那个司空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要说关系,将来可能会变成仇家的关系,也说不定。”
“呦,欢喜冤家呀这是?”
金满凤一脸八卦的模样,实在是让我很无语。
“爱信不信吧您,我跟司空真的啥也没有。”
“就算是你没有,那司空也一定对你有意思,我在白桑集团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需要师傅带出来的渡劫执事,这里的人,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有本事留,没本事滚蛋。”
“当真?”
“我至于跟你说假话吗?”
我看金满凤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心里也微微泛起了嘀咕,司空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难不成真的对我有意思了?
看我犹豫,金满凤八卦地一笑。
“行了,我心里有谱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徒弟……”
“司空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啊?”
“哦?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白桑集团的董事长白宗浩,是司空的干爹,嗯……说是干爹,其实每一次白宗浩来白桑,我都没觉得两个人有父子的样子,司空就像是白宗浩一个很得力的职员,两人一点儿父子的亲昵感都没有,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白宗浩?”
“嗯,白桑集团就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在樱州市一手遮天,这么多年,没人动摇的了他的地位,凡是在樱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跟白桑集团扯不开关系。”
跟金满凤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师傅,我回屋睡了。”
“这么早?”
“嗯,今天有点儿累了,我就先上去了。”
金满凤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看着我上了楼。
我进了屋,反锁了门,躺在床上休息,等着午夜的降临。
这些日子,每晚的午夜趟阴,我都在寻找方神婆子的魂魄,要找到和不要找到在我心中纠结难选,既想要给我自己一个结果,又希望方神婆子活着,一定要活着。
而今晚,我的好奇心催使我找左溢权被气死的老婆,我总是觉得,这里面充满了阴谋。
我顺着魂魄的队伍朝前走着,好久,也没有看见我要找的人。
“一个月前去世的……这一个月真的死了好多人啊……”
“丫头,你找谁啊?我就是一个月前死的,怎么了?”
我正累的嘘嘘喘气,忽然听见身边一声沧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是一个老头儿的魂魄,吧唧着自己没牙的嘴巴看着我。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