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场景,我以为我消失了的午夜趟阴,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左溢权?”
我看见排在队伍之中的左溢权,他是白天刚死的,所以很好找。
左溢权回头看向我,目光平淡,没有说话,这个,我有心里预期,因为左溢权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虽然,对象是个女鬼,但是他依然不能开口说话。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走近了他,因为阿英的事情,就算他说不出话来,我依旧是对他有话说的。
“瞧你得做了多亏心的事情,才能让一个母亲,连自己亲生儿子以后的生活都不管不顾,也要杀了你。”
左溢权看着我的目光阴冷了起来,他微努的嘴角看的出,他有些怒气。
说实话,我看他的目光还真有些恐怖,心中微微生出了丝害怕,可是想到,反正这里是阴曹地府,你一个死翘翘的魂魄,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想到这儿,我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生气?像你这种好色的男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你看着吧,过阴门的时候,你绝对是万恶之身,下辈子做牛做马!”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很了不起地在这里教育我?我告诉你,万恶之身根本就不是我,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轮不着我!”
外婆惊愣地看着张口说话的左溢权,不是……不是不能张口说话吗?这地府的规矩也太乱了点儿吧?
“你能……说话啊?”
“为什么不能?”
难不成,这左溢权是被鬼弄死的,所以跟常规不一样,能说话?
我想也想不明白,这地府的规矩也没人清清楚楚一条条地告诉我,索性,我就不想了。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以为?难道我了解的不是真的吗?说的你自己多冤枉似的?”
“你是怎么死的?”
左溢权岔开话题,冷笑地看着我。
我一愣,忽然明白,他不知道我能午夜趟阴,以为我也跟着一起死掉了,这样也好,很多事情,比较好说。
“哦,你不是开枪自杀了吗?我吓死的……”
“吓死的?”
“对啊,吓死的,怎么了?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就小。”
“呵呵……真是浪费生命,赶紧回去好好站你的队吧,一会儿阴差来巡视,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左溢权还教育起我来了,我装作小心翼翼地左右巡视了一遍,往他身边更凑了凑。
“那个,你刚才说的话还没给我解释呢,你看,我都是个死人了,你就让我明明白白地死呗?”
听我说完这话,左溢权看着我的目光微微透着一丝怀疑。
“你是白桑集团的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并不是那么多,要不,你提示一下?”
“我懒得跟你多说。”
左溢权撇过脑袋不理会我,我白了他一眼,本来打算再逛逛,消耗一下时间,等到了点儿就回去。
可是我这脑子,本来就不是安分的脑子,我忽然想起司空从我手里夺走的那个笔记本,就是从左溢权的保险柜里面拿出来的那个,上面有个名字……“左溢财”。
或许,这个名字能够从左溢权的嘴巴里面套出一点儿什么东西来。
“那个,左溢权是……”
“你还说你不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左溢权忽然冷笑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额……”
我不敢随意说话,担心本来已经要套出的话,被我乱说给毁掉。
“怎么?还不想承认,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左溢财,不是左溢权。”
“你是左溢财?那左溢权是谁?”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秃噜了嘴巴,等我捂住嘴巴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真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左溢财这个名字的?”
“就是……就是从你手里抢来的那个笔记本啊,上面写着左溢财这个名字,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被司空给抢走了,你就告诉我吧,黄泉路上都能碰上,说明我们还是有缘分的,啊?”
估计左溢权,哦,不,是左溢财被我的死皮赖脸动摇了,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左溢权是我哥哥,我们两个,是孪生兄弟。”
“啊?那他人呢?你为什么要顶替你哥哥?”
“死了,姑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白桑集团工作的,但是那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的下场估计也是早就预定好的。”
“不是,什么意思啊,我问你你哥哥的死,你扯白桑集团干什么?跟他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他们,我跟我哥哥是孪生兄弟,可是命运却相差很大,我哥哥是樱州市酒店业的龙头老大,家大业大,有钱有势,而我,就是个小混混,我哥从来也不帮我,担心我耽误了他的商业帝国,甚至要跟我断绝兄弟关系,闹得很难看。”
谈的这一段,左溢财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看来被哥哥瞧不起的那段日子,让他刻骨铭心。
“然后呢?”
“然后?然后有一天,我失手杀了人……”
“杀人?”
“对杀人,我一直到死才想明白,那天杀人,都是被人计划好的,我只不过是计划里面的一个棋子。”
“你的意思是,杀人也是白桑集团为了算计你?”
“对,他们为了威胁我做一件事情,让我冒充我哥,还什么都不让我问,只管好好地做左溢权就好,左溢权的公司,钱,房子,势力,老婆都是我的,因为有杀人的事情做要挟,我无奈,只好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从那一天起,我成为了左溢权。”
我呆住了,这件事情跟原来我了解的事情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而且这种情景设定,我这个脑子就是爆炸也想不出这个桥段。
“可是白桑集团为什么让你去冒充左溢权呢?真正的左溢权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些问题也是我刚刚成为左溢权之后,最想知道的事情,可是白桑集团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我根本就没有时间调查真相,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我很快就被我的嫂子发现了,那个时候,她马上就要临盆了。”
“所以,阿英不是气死的,是被你杀死的?”
“准确的说,是被白桑集团给害死的,他们得知阿英知道了我的身份,要求我解决掉她,我没办法,拖着等到了阿英生下了儿子,才动的手……”
“你真是个畜生,你可以报警啊,为什么要跟白桑集团同流合污呢?”
“我杀了人,怎么报警?我也逃不掉的,杀死阿英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白桑集团的人最后一定也会干掉我,他们谁也不会放过的,早晚会害死我,我便开始,想办法调查我哥的下落。”
“那你调查出来了吗?”
左溢财点了点头,眉头深深蹙起。
“我从别人嘴里知道,我哥好像是跟白桑集团产生了什么摩擦,白桑在樱州市只手遮天,可是涉业跟我哥不在一个区域,所以从来没有冲突,可是近几年,白桑开始涉猎其他的区域,好像是因为这样,才跟我哥产生的矛盾。”
“那你怎么知道你哥死了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这么想,如果他没死,那他能在哪儿,依照左溢权的性格,他如果还活着,不可能丢下他的产业,消失这么久的时间,可是他确实是死不见尸,我的处境,也没办法找他。”
“哦,我说的,阿英就算是再恨你,如果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也不会狠心让你死的,原来她是知道,你不是左溢权,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不相信你,会真心对她的孩子。”
“是啊,她还不知道,我死了,孩子最后会落在白桑集团人的手里,情况更不好。”
“他们总不至于要杀一个孩子吧?”
“为了争权夺利,他们毁掉了左溢权一家,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左溢财的话让我无法反驳,我原本对司空,和对白桑集团的改观,现在彻底毁掉了。
“你那个笔记本上,记录的就是揭发白桑集团的证据吗?”
“嗯,可惜,肯定已经在白桑集团的手里了,我早就应该知道,依靠我的力量,根本就斗不过他们,我告诉你,别墅里面的那场火,很可能就是跟你一起的金满凤晚上放的。”
“不不不,是女鬼放的,是阿英。”
“呵呵。”
左溢财嘲讽一笑。
“女鬼索命,何必要放火呢?这火不过是白桑集团顺水推舟的一步棋而已,我说过,白桑集团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哦,除了你,不过现在你也没机会了。”
我惊愣,金满凤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实在想象不出,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竟然能做出这么有心计的事情。
“我懂了……”
我忽然想起,我午夜趟阴去找阿英的时候,那个老头子说的话,他说阿英生前有人给她下了符水,让她能够回阳,肯定也是白桑集团的人,为的,就是干掉左溢财。
“套路……全是套路……”
我感叹了一句,想起阿英魂飞魄散,左溢权不知所踪,一个两个月的孩子无亲无故,对于白桑和司空的恨意,又多了一层。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