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是……”
“我们是方远集团的人,想找贺先生说一说方远工程老房子的事情。”
金满凤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我原本是打算实话实说的,可是现在看来,金满凤并不赞同。
反正我是社会经验不足的人,自然是跟着金满凤的决定走。
“哦,那房子不是闹鬼吗?怎么?是解决了?”
“哦,就快要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核对贺先生到底是不是这所房子现在的归属人,因为这拆迁款数目巨大,我们总得小心一些,您说呢?”
“那倒是,不过晓度估计得到晚上才回来,今天轮到他出勤,一天都不在的。”
“那,您是?”
“我是晓度的妻子。”
“反正都是一家人,我们找您了解一下情况您看可以吗?这个,情况早一些对上,这拆迁款早点儿就能下来,对我们大家都好,我们也省得再跑一趟了,您看行吗?”
金满凤满脸堆笑,她这信口胡说的能力,我倒是真的很钦佩。
女人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还守着孩子,有些警惕。
“那好吧,你们进来吧。”
思虑再三,女人还是把门全部打开,把我们放了进来。
这个家跟我那个单元房有些相似,不过比我那里要温馨多了,整个空间都是暖色系的,到处都是宝宝和夫妻两个人恩爱的照片。
在沙发桌的电话旁边,我看到了贺晓度的照片,长相一般,但是算五官端正,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一身正气,让人不由地产生信任感。
“你们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抱着孩子不方便吧,对不住,打扰了。”
我看着女人一个人带孩子,怪辛苦的,连忙阻止她忙来忙去。
女人笑了笑,性格跟看上去一样,很是温婉,怀里的孩子大概是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进了一旁的摇篮车里面。
“师傅,一会儿你说话小点儿声,别吵着孩子。”
我提醒了金满凤一句,金满凤白了我一眼,没有回应。
“你们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因为这个房子闹鬼的事情啊,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这房子近一段时间就要拆迁了,但是因为之前出过人命,上面要具体再记录一下有关人员,特别是这房子现在的归属者的具体情况,您既然是贺先生的妻子,想必对他家庭的事情很了解吧?”
“晓度啊……我们结婚才三年而已,结婚的时候,那个方远工程房子的事情我就知道,不过因为一直没解决,晓度这个人,也不是贪财的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下过功夫,我对房子的事情了解不多。”
“我们不是来了解房子的事情,我们是想了解贺先生的家庭情况,比如说父母啊。”
“父母我就更不了解了,我嫁给晓度的时候,他父母都不在了,母亲是很早就去世了,在晓度十五岁的时候,父亲呢……晓度一直不愿意提起,就是那个房子的主人,叫贺文生,晓度是他的私生子,不过,贺文生一直不愿意认晓度这个儿子。”
“那也就是说,贺文生跟和贺先生的关系其实很不融洽?”
我听出了金满凤的话外之意,而贺晓度的老婆也隐约听出了点儿意思。
“你们……不会是怀疑晓度为了要那房子的拆迁款,跟贺文生一家三口的自杀有关系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警察吗?”
“不是不是,我们怎么会是警察呢,是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你们有也是妄想,晓度如果真的想要那拆迁款,怎么会等这么久,而且他从来没有催促过方远集团,一直把那房子拆迁的事情当做是可有可无的事,倒是你们方远集团,跟贺文生的死脱不了干系。”
本来好好的谈话,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对于金满凤的佩服,也就到此为止。
金满凤也挺尴尬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下去了。
“其实我们不是方远的人。”
我开了口,金满凤惊愣地看向我,贺晓度的老婆也瞬间警惕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你们什么人?来我家什么意图?”
“我们是白桑集团的人,专门来负责贺先生那房子的事情,也是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这拆迁款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您也希望尽快拿到吧?”
“白桑?”
看女人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白桑,至少是听闻过。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
“师傅,把你的名片给她。”
金满凤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贺晓度的老婆。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房子的事情能不能解决,我们也并不关心,我们是不富有,但是也不到缺钱的地步,两位请离开吧。”
女人看了名片,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直接给我和金满凤下了逐客令。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贺晓度的母亲去世的原因跟贺文生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在晓度十五岁那年失踪,至今生死未知,具体的事情,你们去找晓度吧,我说不清楚。”
女人很警惕,看来已经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我跟金满凤只能悻悻地走了出来。
“方白,这基本上都问完了,你干嘛还要自报家门?”
“因为我一开始也没有觉得有说谎的必要。”
“当然必要,如果贺文生一家三口的死跟贺晓度有关系,那我们自报家门,不是让贺晓度警惕起来了?”
“所以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事情,跟鬼没关系?”
“我不知道,我哪儿知道。”
金满凤回避了我的问题,这究竟是人是鬼在作怪,我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了。
“那我们去找贺晓度吗?”
“没有必要了。”
金满凤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旁晚。
“回去吧。”
我以为,金满凤会送我回我住的地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把我送回了方远工程,那个“钉子户”面前。
“不是,师傅,这都大晚上了,有什么明天再查不行吗?”
“晚上才是捉鬼的最好时机啊,方白,你现在不仅是渡劫执事,你还是执事总管的候选人,想必你一定是有了不得的本事,这“钉子户”闹鬼的事情,你进去住一晚上,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路子的妖魔鬼怪,难不成,你真以外,问问几个当事人,就能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你说……让我进去住一晚上?”
“嗯,不然呢?那贺文生和儿子闺女都是吊死在里头的,你不住进去,怎么跟他们好好沟通交流一下?”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不管这一次是人作怪,还是鬼作祟,你不触及这个房子,人鬼都不会现形出来的,要不方白,你要是真害怕,就放弃当你的执事总管好了?”
金满凤的言语里面带着挑衅的味道,可是这依旧抵挡不了我的怯意。
“那您陪我吗?”
“我陪你?才不要,我今天都陪你跑了一天了,已经做到了师傅的本分,住鬼屋的事情,我没兴趣,那个,给你一个桃木剑,必要时候,杀鬼用。”
金满凤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小把件来,是一个吊坠大小的桃木剑,一把塞进了我的手里,还冲我幸灾乐祸地一笑。
“保重,希望明天,我们还能相见。”
金满凤说完,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我跟着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呆愣愣地站在荒凉的土地上,左右为难。
夜风刮起,我打了一个冷颤。
回头,我看向了黑漆漆的“钉子户”。
很安静,所以显得更加诡异,出了远处几个微亮的灯泡,就剩下刘工头住的地方透出微微的亮光。
我是想在这里站一晚上,也不愿意进去,可是我晚上有午夜趟阴,睡在这里,不知不觉,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再者说,金满凤说的也没错,我既然是想查清楚这件事情,就不能畏畏缩缩。
问题就在这“钉子户”里面,我不进去看看,怕是也弄不清楚什么鬼祟。
想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朝着“钉子户”迈开了腿。
门还是白天我推开的那道缝隙,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狠狠地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陈旧粗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迎面扑来一股腐朽的尘土味。
我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朝里面看去。
开门就是客厅,对着门有一个老旧的沙发,木桌茶几,电视机倒在地上,里屋的门开着,露出了一截棺材。
确认没有能动的东西,我抬腿迈了进去,伸手摸索旁边的墙壁,看看有没有灯可以打开,结果,还真的摸到一根灯绳。
咯哒。
黄色的光芒晃了几下,没想到,灯泡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进入视线之中的事物,全部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客厅旁边的一到横梁上面,还挂着三根粗麻绳,想必,就是五年前,贺文生和儿子女儿一起上吊自杀的地方。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