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八一中文 > 都市小说 > 情深醉妃萦系心 > 第149章:吻缱绻2
    只那一日,在她面对过往时,于过往最后一次的纵容,她才会刻意地不去戴它。

    原来,每每佩着这个香囊,会让她觉得,一如他陪着她一般。

    可,他的陪伴,其实,亦在那一日,终究在彼此的心底,划上了休止符。

    她怀孕后,他称病往别宫调养身子,待到他启驾回宫之时,不仅巽、夜两国战事甫定。

    她的孩子,也失去了。

    亦在失去的那一刻,她直面到了自己的心,她多么想要这个孩子。

    源于,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她可以为她想尝试去为他孕育一个生命。

    因着没佩戴那个香囊,她方能,得以怀上。

    但,他明明知道香囊内的乾坤,仍淡漠地于行宫,看她最终的失去。

    对啊,她是巽国的联姻公主,若万一诞下的是皇长子,那么,夜国的太子之位,岂非旁落到有巽国一半血脉的子嗣手中呢?

    况且,亦或许于旋龙谷那晚,他对她,始终是心有芥蒂的。

    所以,她不能原谅自己,明明曾怀疑过那个香囊,却还愚昧地留在身上。

    所以,她将每日每夜活在这种痛苦的煎熬中,无法拯救。

    包括,自小产后,怎样调理,都淋漓不尽的黑血。

    小产的痛再抵不过她心中的痛。

    那一夜,在被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刻,她能清楚听到,心碎裂开来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漫着弥天的血,但,也是在不可示人的暗处。

    罢,罢,罢,不去想。

    多想,不过是庸人自扰的于事无补,不是么?

    此去故土,亦好。

    好过,再不得不相对。

    每一次地相对,争如不对。

    她低垂的眸华,看得到他伸出指尖的那份清莹,明晃晃的,冶着雪光,渗进她的眼里,刺疼刺疼的。

    “去吧。”

    随着他收回手,简单的两字,清晰地落进她的耳中,她再次行礼,返身,没有望他一眼,登上车辇。

    车轱辘碾动的刹那,她的指尖,颤了一颤,终掀开半幅茜纱帘,透过帘纱下的一隅,她看到,他仍驻足在彼处,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车辇。

    她不敢去望他的眼睛,她怕,那里看到的,除了淡然之外,再无其他。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看到他眼底同样的悲痛。

    只是,她看到的,始终是他的波澜不惊。

    也是在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才彻底的死去吧。

    百里南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车辇的远去。

    直到,消失在宫内狭长的甬道之上。

    他,仍那么站着,站着……

    巽国。

    天曌宫,承欢殿。

    轩辕聿觉到夕颜的身子略动了一动,他稍低的眸华,正看到她的脸微微地仰起,只这一仰,她的脸上仅是苍白一片,这些苍白,代表着,昨晚毒发后的残留。

    然,值得庆幸的是,终究借着火床的燎炙,熬了过去。

    她发现自己压在他的身上,下意识地想起身避开,但,他的手没有松开,这一动,除了,让她的肌肤更贴近他的手心后,再无其他。

    气氛,有些尴尬。

    她觉得到身上的寒气早已不复,反是添了些许的汗意涔涔。

    她不喜欢这些汗意濡湿他的手心。

    她甫要启唇,他却仿似觉察到她的计较,他的手,恰在此时,轻轻地松开。

    她才欲起身,因着身子渐重,她又卧他的身上,她生怕起身时的借力,反会压疼他。一时有些犹豫间,他轻拥住她的手臂,带她一并起身,并将她放到火床旁的血色石阶。

    昨晚毒发后的一幕,即便不甚清晰,可,在失去清明前,记忆总是在那的。

    她凝着他,不知该如何去说,只知道,她身中的千机之毒,是瞒不过去的。

    他亦没有说话,只起身,将她的中衣披于她裸露的身上。

    离开火床,没有那些暖融之气,终是冷的。

    随后,他才穿上自己玄黑的衣袍,但,不知是有意,抑或只是他的无心,他并不背过身去换上那玄色的袍子。这使得他正面朝向她,她忙低下脸去,不再瞧他。

    即便,到了今日,她对他裸露着的身子,依旧莫名地有着回避。

    这一低首,她下意识地抚到隆起的腹部,那里,显然现在是无恙的,并没有被昨晚的毒发影响到。

    因为,这一抚,她甚至能觉到,孩子,轻轻地,在此时,不安分地踹了她一下。这一踹,她贴在腹部的手,能觉到分明的印子。

    唇边,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弧。

    真好,她熬过了一次毒发。孩子,还好。

    她吁出一口气,手,扶着身后的火床边沿,借着这个撑力,就要站起身来。

    然,手心刚触到那边沿,旦听得‘咝’地一声,她下意识的收手,已然不及。

    手心,伴着焦燎的味道,烫出一团胭红来。

    这床的温度,竟然,这般地高。

    没有待她再回身看向那床,眼前,玄黑色一闪时,他已行至她的跟前,他的手,焦灼地握起她的,眸底,满是疼楚,一如,昨晚一样。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醒来时,鼻端闻到的那股味道,方才他面向她穿上袍子,联系此时手上的烫伤,难道——

    她另一只手甫要触到他的衣襟,他却那么快地松开执住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空气里,触到的,不过是一手虚浮的空气。

    “你中了毒。”他语音甫出,只是这句话。

    他当然知道她中了毒,亦知道,这毒是源于他的罪孽。

    只是,从她之前称自己不贞,又坚持着,一年后要带着孩子回到苗水,显见,那晚的事,或许,她和他一样,都是全然并不会知道多少的。

    是以,若他的揣测是对的,那么,她亦是不会知道,那是他的。

    只这一问,不过是打破此刻的尴尬,亦是想借着她的承认,再许她一个心安罢了。

    她知他会问她,然,他的语气,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

    反是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在说着一件不甚重要的事。

    这事,于他,应该也不是重要的。

    毕竟,是她中了这毒,不是么?

    而她,瞒无可瞒。

    “是,臣妾身中寒毒。虽然臣妾并不能确定这毒何时所中,可——”

    “可你知道,剩下的日子,或许只有一年了,对么?”

    问出这句话,未待她回答,他继续道:

    “你,一年后,想回到苗水的原因,是不是正因为你知道,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多,所以,才想离开朕?”他问出这句话,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纵然,不知道答案,更能让他自欺欺人下去。

    可,这一次,他不要!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容任何人用在回避上。

    哪怕能回避,暂时回避的,亦不过是真相的残忍。

    而他的直接,让她的神思陷入一瞬的苍白。

    但,她的计较,她的心思,又有哪一次能逃过他睿犀的眼睛呢?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但,臣妾计较的,还是臣妾的身子,并非完璧。所以——”

    “没有所以。”他打断她的话,回身,凝向她,“朕,可以为你驱除这毒,包括,你的孩子,朕都一并可以保下,但,朕希望——”

    剩下的半句话,他本来以为不会有任何踌躇的说出,却,堵在了喉口,再说不出来。

    哪怕,此时,为了孩子,她定会答应的。

    可,他能这么自私么?

    不能。

    他已经伤害她这样的深,若不是她的坚强,他或许,早该在那日就失去了她。

    只是,她的坚强,才让她依旧活到了现在。

    “朕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朕说过,朕会视为己出。”

    收回那说至一半的话,他只说出了这句。

    其实,这孩子,本就是他的。

    她的清白,仅是为了他所玷污。

    为了他所谓的解毒所失去。

    而这一次的解毒,是以她的命做为代价。

    他最信赖的人,布出这一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选择了相信。

    源于,那些亲情的相绊,那些过往的种种。

    “皇上——”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的哽咽。

    他凝定她的眸子,那里,除了有些许的雾气湮上,却并没有破散落下。

    “一切都是朕的错。让你身中这样的寒毒,都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朕答应你,你的孩子,你的毒,都交给朕,从今天开始,朕是你的倚靠,你信朕么?”

    他意有所指,但,她却不会听得明白。

    他也不能说得明白——

    因为,怕被她鄙夷。

    因为,那一人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更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只有在她不明白时,才能做得更顺利。

    她想说什么,除了让眸底的雾气愈渐的积蓄之外,再无其他。

    他,不想让她哭,哪怕,女子的泪,是那么地珍贵,为他流下,会让他有种满足。

    可,他不想。

    因为,他,不配。

    他的手轻轻抚到她的脸上,低语喃喃:

    “答应朕,今后不论怎样,永远不要流泪。这,就是朕这次要的交换。”

    第一次的交换,他以孩子做为要挟,换来她回到他身边,以及苗水二十万的族兵。

    第二次的交换,他同样以孩子的安危做为要挟,换来的是她永不哭泣。

    是的,只有她永不哭泣,他才会心安。

    心安……

    她的雾气后,分明有着些许的疑惑。

    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可,一时间,她却是辨不得的。

    犹记得容嬷嬷说过,女子的眼泪是最珍贵的,只可以为最爱的人而流。

    她曾经流过的泪,亦是屈指可数。

    今日,对着他,她竟会遏制不住泪水。

    难道——

    可,她配么?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随他一语落,倚进他的怀中,倚进的刹那,她把雾气悉数地倒流回去。

    她不流泪,如果,这是他要的‘交换’,她不流。

    手,没有迟疑地拥住他的身子,绕过那些衣襟,她轻柔地触到他的背部,隔着绵软的袍子,她纵那么轻地覆住,却犹能觉到他的身子震了一震。

    这一震,并不是因为她的相环。

    而是,那些袍衫底下的肌肤,怕早已被那火床炙烤到没有一寸完好吧。

    假若,这是治疗她寒毒的法子,她能要么?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