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八一中文 > 都市小说 > 情深醉妃萦系心 > 第161章:鲛绡透2
    既然太后,皇后都置之不理,那么谁都不会愿去做这会违背圣心的出头之人。

    夕颜卧于榻上,卯时未到,天际犹黑时,她终是悠悠醒转过来。

    这月余来,每晚,她都睡得很沉,沉到翌日清晨方会醒来。

    夜间,无梦,更不会惊醒。

    不知道,这是不是张仲为她疗毒初见成效的另一获益处。

    月余来,张仲每日都会给她熬药,黑黑的汤药,喝下去并不算难喝,张仲只说,这药能抑制住她体内的千机之毒。

    除了药之外,每日还会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施针。

    双管齐下的疗毒法,是颇见成效的。

    每五日一次的毒发,她在服用药及施针后,浑身纵是冷冽抵心,却再没有噬心的感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每发作一次,冷冽感就减退一分。

    每每毒发的日子,她没有让轩辕聿陪她,而他每次,也再不勉强她,只把她抱到火床上。

    火床纵然很烫,可,却没有最初那日烫炙手心的感觉。

    当然,她的背部亦是完好的,没有烫炙得面目全非。

    这些,是让她的心底,有些欣喜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肌肤有损伤,不为别的,仅为了,那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但,她同样不希望,他为了她,再去忍受这炙烤的折磨。

    值得庆幸的是,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好。

    她躺在火床上的时候,他会退出石室,直到清晨,才进来把她抱回去。

    是以,一月间,仅有每隔五日的一晚,他不会睡在她的身旁。

    其余的时间,他都会在承欢殿拥着她入睡。

    今日,也不例外。

    她撑起手,看着犹在睡梦中的他。

    这月余,不知怎地,总觉得他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曾问过同样负责他龙体安康的张仲,张仲只是说,皇上操劳政务所致,只需膳房准备药膳滋补即可。

    但,药膳用了这一月,却是眼见着,没有多大的效果。

    她瞧在眼底,心底,是不舍的。

    现在,因她的侧身,锦被稍稍坠下一角,她拿起被子,轻轻地,盖到他的身上,离卯时,尚有一刻的时间,他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睡一会。

    这一盖,她看到左手手腕,那月牙形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点点,这个点子,并不算小,仿佛是血凝结后的朱砂,她记不清这个朱砂究竟出现在何时,似乎,在第一次施针后就出现了,彼时,她是犹在睡梦中觉到疼痛,被惊醒时,看到张仲已然在施针。

    他说,每日辰时施针,方能配合那汤药治疗,把这千机毒抑制下去。

    但,只是抑制。

    这套法子,是他才研制出来,并不晓得是否能彻底清除。

    她闻听后,仅问了张仲一句,对孩子,是否会有影响。

    张仲的回答是确定的,不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

    只这个回答,就够了。

    彼时,恰逢轩辕聿七日一次的免朝,他陪在张仲身旁,看着他,她愿意相信这句话。

    她知道,他是值得她去信赖的。

    有他陪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纵然身子越来越重,心情,却再不会重到无法承受。

    她突然欣喜地想起,今天,是天永十三年腊月的廿五日,按着祖制,明日,廿六日“封笔”、“封玺”后,他就可以一直歇息到正月初一再处理政事。

    而,那时,他们应该就在颐景行宫了。

    很美的一个名字,那里,据说,不仅有药泉,还四季如春。

    应该能让他看起来气色不好的身子,好好调理一下罢。

    这般想时,她唇边嚼了笑意,静静地伏在他的臂弯里,这也是昨晚,她入睡前的姿势。

    这么伏着,她觉到,他的手臂用力地拥住她的,身子一紧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醒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身,将手覆到他的腰上。

    他穿着中衣的手轻轻抚到她的手上,低语喃喃:

    “今日,朕上完朝后,一直可以陪你歇到正月初一。”

    “嗯。”

    “明日一早,咱们就启驾去颐景行宫,你体内的毒听院正说,抑制得很好,待到了行宫,靠着药泉调理,就不需再用火床了。”

    “嗯。”

    “是没听清朕说的话,还是没睡醒呢?”他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不悦。

    与他相处久了,就越来越觉得,他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般,甚至于,比孩子还孩子。

    她稍抬起脸,眸华若水地凝着他:

    “那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一切皇上安排就是了,臣妾——”

    她顿了一顿,只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听皇上的安排。”

    他的手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她细腻圆润的下颔,带了几分促狭:

    “哦,朕安排,你都听呐——”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却又不说出下半句话,夕颜贴着他的脸,亦不作声,只拿手反握住他的手,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手,竟是冰冷的。

    殿内的碳火很是暖融,锦被又不薄,连她的手,放在被外许久,都抵不过他手的冰冷。

    是啊,她经张仲调理,不知何时开始,手,确是渐渐开始不再冰冷的。

    “皇上,您的手好冷,不是着凉了罢?”

    她欠起身,甫要把锦被复替他拢好,他却止了她的手,道:

    “你陪在朕的身边,怎么会冷呢?朕素来手是冷的。”

    素来?

    是啊,犹记起,初进宫时,他的手是冷的,但——

    “夕夕,朕在颐景行宫,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若猜到,可再向朕许一个心愿。”

    他阻了她继续往下想的念头,而贴在他胸上的她,亦随着他这句话,再不去多想,这样温暖的时光,真好。

    “皇上,既然是惊喜,臣妾不要去猜,猜到了,对臣妾来说,就不是惊喜了。臣妾宁愿不要这个心愿,也要保住这个惊喜。”她缓缓说出这句话,复道,“臣妾在意的,是皇上给臣妾安排的这份惊喜。心愿,只是臣妾许出的,和皇上安排的,对臣妾来说,轻重永是不会相同的。”

    他本被她握住的手,随着这一语落时,他修长的手指从她纤细的指中穿过,十指交握,手心相合。

    这样的姿势,能让他觉得,仿佛,就这么握着,就永远不会在岁月的蹉跎里,再将彼此遗落。

    只是,他知道,该放手的那天,若不放,仅会是对她更深的伤害。

    在那天到来之前,就让他这样紧握住她的手,能多紧,就多紧……

    “皇上,您握疼臣妾的手了……”她半带着娇嗔地道。

    虽然,在独处时,她仍不愿舍去这些称谓,可,话里行间,不时地,她会开始娇软嗔念,再不象以前那般拘谨‘迂腐’。

    “疼么?”他的手并不放松,低下眸华去瞧她,她只将螓首俯低,不去望他。

    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总是流逝太快,快到,十指相握的温暖尚不能将他的冰冷融去时,已是卯正时分。

    殿外,是李公公恭谨地请起时,因是隆冬,天际,仍是一片漆黑。

    “朕该上朝了。你再睡会,等你醒了,朕就回来了。”

    “皇上今日下朝就不批折子了么?”她愈紧地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去。

    “封笔,封玺,朕今年,一定遵着祖制来。”

    他的语意里含着笑,手,轻轻地,从她的指尖松去。

    不知为何,她蓦地,复握紧住他的,只这一握,别有滋味在心头。

    然,随着李公公的请起声,她仅能,一丝一丝地松开紧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今日,突然这么不舍朕离开?”

    他的声音,好温暖,能永远,听他这么对她说话,该多好啊。

    “嗯,舍不得。”她不愿否认此刻的所想,声音很轻地说出,可,他必是听得清的。

    然,他却没有说话,沉默。

    沉默中,他松开拥住她的另一只手,起身,薄唇轻启,说出一字时,却也不是对她说的:

    “进。”

    榻前垂挂的明黄色帐幔不知何时已被掀起,他下榻,宫人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进入,秩序井然。

    他在这份井然里,换上朝服,束起髻发,冠冕下低垂的十二旒白玉珠,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不愿移开眸光,就这样,看着他。

    直到宫人伺候他梳洗完,他欲待往殿外行去时,止了步子,白玉珠在他的鼻翼那端,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这分阴影迷离中,他的话语,清晰:

    “再睡会,等睡醒,朕就会在你身旁,就象,一直没有离开一样……”

    这句话,彼时,她并不知道,已深深的烙进她的心中,留下一道痕迹。

    她,也从那时开始,总以为,睡醒了,真的,会再看到他。

    只是,在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后,她睡醒了,第一个见到的,就并不是他。

    而是,从慈安宫来的慕湮。

    她没有想到会见到慕湮。

    因为,有关慕湮归国省亲这道消息,轩辕聿是不曾告诉过她的。

    当她起身,听得莫菊禀报时,有惊愕,有欣喜,也有,一种,忐忑。

    是的,忐忑。

    “快请。”说出这俩字时,她犹能觉到喉口有些许的干涩。

    “娘娘,奴婢先伺候您漱洗罢?”

    莫菊禀报时,夕颜还未起身,只是,慕湮往这处来,是得了太后恩谕,哪怕是打扰了主子的休息,她仍是要禀的。

    “好,请凤夫人先在殿前稍等。”

    半盏茶的功夫,夕颜收拾停当,坐起身时,慕湮着了一袭秋水绿的礼裙,由宫女引着,从殿外缓缓行来。

    纵是礼裙,这样的颜色,终究是不衬她这个年龄的,只添了些许的老气横秋。

    旋龙谷那一见,距今,是有些日子不见了。这些日子,似乎,也改变了太多的事。

    摒退宫人,夕颜够起手,触到慕湮的指尖,道:

    “湮儿,快坐。”

    甫拉慕湮坐下,终是忍不住地道:

    “半年未见,你瘦了。”

    何止瘦了呢,她望着慕湮,慕湮的清瘦让她不由地一阵心疼,和她的圆润相比,慕湮的下巴尖子,是那么的尖,仿佛,是用最锋利的刀子削过一般,不带一丝的弧度。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