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八一中文 > 都市小说 > 凤策长安 > 387、一诺如山
    从皇宫里出来,襄国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楚凌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毕竟才刚到上京就被貊族人当殿刁难给了一个下马威,说不是拓跋梁授意的只怕也没有人相信。楚凌也不去劝他,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自己不争气实力不济又怎么能怪别人不给你面子?楚凌觉得,就应该让朝中那些文臣武将通通到上京来溜达两圈,让他们感受一下貊族人是怎么看待天启人,说不定就会有人知耻而后勇,从此发愤图强了呢。

    襄国公见楚凌负手跟在自己身边,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忍不住有些郁闷,“公主,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么?”

    楚凌耸耸肩,笑眯眯地道:“有什么可在乎的?”襄国公气结,道:“方才那些貊族人的态度,公主难道也没有看见么?这事一定是拓跋梁授意地,故意想要给咱们难堪。”楚凌偏着头含笑看着他,“就算您知道是拓跋梁授意的,又能如何?你我是能扑上去暴打拓跋梁一顿,还是父皇能出兵平了北晋给我们出气?”襄国公顿时哑口无言,对啊,就算知道是拓跋梁授意的,他们又能如何?是能押着拓跋梁让他赔礼道歉,还是天启能出兵讨回这个公道?显然都不能。

    看着襄国公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楚凌有些同情地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道:“舅舅不要多想,拓跋梁不会太过分的。来者是客,拓跋梁他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寿宴变得一团糟的。”

    “……”不会太过分…难道就这样么?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襄国公幽幽地望了楚凌一眼,道:“公主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楚凌点了点头也不阻拦,等襄国公走远了方才淡淡吩咐道:“派两个人跟上去,别让舅舅在上京出了什么事。”虽然拓跋梁自己不会干什么,但是却不能保证别人也不干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北晋只怕也不会给他们什么交代。

    “是,公主。”

    “笙笙。”楚凌正要往外走,后面南宫御月带着人追了上来。楚凌回头看着伸手大步流星朝着自己而来的南宫御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国师,你不用上早朝么?”南宫御月不以为然,“这段时间的早朝除了拓跋梁的寿辰还有什么可说的?本座难道还要为他的寿辰献计献策?”楚凌淡笑道:“也无不可,君臣有别不是么?”南宫御月再位高权重,也只是国师不是皇帝,给皇帝的寿辰献计献策不是应该的么?

    南宫御月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显然并不怎么将拓跋梁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楚凌微微挑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国师这是打算去哪儿?”南宫御月含笑看着楚凌,楚凌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南宫御月道:“笙笙几年没来上京了,很多地方一定已经不认识了。不如本座亲自做个向导,带笙笙逛一逛这上京皇城?”楚凌无语,你以为这上京是什么变化日新月异的地方么?就格局来说,这上京皇城几百年都没有变过了,更何况是区区四年。

    “本宫还认得路,就不劳烦国师了。”楚凌坚定的拒绝。南宫御月微微扬眉,悠悠道:“去天牢逛逛,公主也不想去么?”

    “……”虽然请人逛天牢着实是一种十分欠打的邀请,但是无奈楚凌现在确实很想逛一逛天牢。原本打算过了今天再向拓跋梁请求去探望拓跋兴业,但是如果可以不经过拓跋梁那自然是更好了。沉吟了片刻,楚凌还是道:“那就有劳国师了。”南宫御月有些不高兴了,“本座请你,你就百般推脱。一听去看拓跋兴业,你就一口答应。”

    “……”国师大人如果好好说话,大家其实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可惜,北晋国师从来就不会好好说话。南宫御月不高兴地在前面走着,楚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片刻后便与跟在南宫御月身后的宛吟并肩而行了。宛吟倒似乎十分守礼,主动落后了半步。楚凌不由侧首看了看她,只见她神 色平静地跟着,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南宫御月身上。眼神 幽深,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似乎迷恋却又似乎平静,仿佛还带着几分幽怨,但她的神 色却又十分平和自然。既然是身边走着这个全天下的觉得被南宫御月迷恋的神 佑公主,她身上竟然也没有多少戾气和怨恨。

    楚凌原本对杨宛吟并没有什么好感,倒不是因为她强扑南宫御月。南宫御月这货说不定就需要比他更强悍主动的女人才能压得住他,更何况他祸害的女人只怕也不在少数。而是她在明明有婚约的情况下,不肯接触婚约一边享受着未婚夫带来的好处,一边又去强撩南宫御月,最后干脆跟着南宫御月跑了。这件事虽然杨家低调处理了,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病死了?为此,惠和郡主没少找杨家的麻烦。

    总得来说,从前楚凌对杨宛吟这个人完全不感兴趣。倒是这两次见面,楚凌觉得宛吟这三年还是有些变化的,只是南宫御月明显没有将这个变化当成一回事,所以,南宫御月也完全不将宛吟当一回事。

    看不起女人,是会倒大霉的,楚凌在心中默默道。

    “怎么这么慢!”南宫御月走了一会儿发现楚凌没有追上来,转过身来发现楚凌竟然走在宛吟身边顿时有些不悦。在别人眼中一红裳一白衣两个绝色女子走在一起,是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致。但是南宫御月却半点也不放在眼里,甚至看向宛吟的目光里还多了几分杀气。宛吟沉默地停下了脚步,与楚凌拉开了距离。楚凌垂眸淡然一笑,即便是如此宛吟竟然依然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敌意。若不是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连她都一起骗过了,那就是…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某个目标和决定,而这,与她楚凌无关。

    时隔数日,楚凌再一次见到拓跋兴业。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有南宫国师开路,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天牢。拓跋兴业再次看到楚凌并没有觉得高兴,反倒是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赶紧离开上京么?”楚凌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师父没说啊,而且…我现在也不能离开上京。外人都知道我回到上京了,不来看看师父也说不过去啊。”尊师重道到哪儿都是对的。

    拓跋兴业一怔,楚凌提醒道:“师父你忘啦,过几天是拓跋梁的寿辰,我是奉命来祝寿的。”所以她真的不能走啊。

    拓跋兴业还真忘了,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善于逢迎拍马的人,跟拓跋梁的关系也算不上好,记着他的寿辰日子做什么?

    拓跋兴业皱眉道:“那你也不该来。”

    楚凌抓着栏杆靠近了一些,笑道:“师父,你不生我的气啦?”

    拓跋兴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楚凌轻声哼哼道:“我也觉得师父不会生我的气,毕竟师父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连阿赞做了这种事情你都肯替他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然后就是南宫御月和人说话的声音,对方显然是想要往里面闯,却被南宫御月拦在了外面。

    “有人来了,你走吧。”拓跋兴业道。

    楚凌飞快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沉声道:“师父,你若是死在天牢里,我一定杀了拓跋赞给你陪葬!”说罢,也不管拓跋兴业还想要说什么,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门外,天牢中有些阴暗的长廊里,南宫御月正挡在跟前拦住了几个人的去路。对方对南宫御月的行为显然是愤怒之极,全然不顾身份的大声怒斥,“你身为北晋国师,却处处帮着天启公主,国师这是想要叛国么!”

    南宫御月嗤笑一声,悠悠然道:“叛国?昭国公主好大的口气啊。神 佑公主乃是拓跋大将军的亲传弟子,来拜见师父怎么了?”与南宫御月对峙的正是一袭华服匆匆赶来的拓跋明珠,拓跋明珠冷笑一声道:“她不过是个骗子,算什么亲传弟子?更何况,别说是弟子,就算是亲生的儿子,也没有随便出入天牢探视重犯的道理!”

    南宫御月懒懒道:“公主不说,本座倒是还忘了,大将军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关在天牢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北晋江山未定,陛下就已经开始剪除功臣了?”

    “你胡说什么!”拓跋明珠怒道,“拓跋兴业居功自傲,拥兵自重,意图……”

    南宫御月嗤笑一声,“这些废话,你拿去糊弄傻子吧。拓跋兴业那种人,若是知道什么叫拥兵自重……”一直致力于说拓跋兴业坏话的国师表示,偶尔想说几句好话都不知道怎么说。说到此处,拓跋明珠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淡淡一笑道:“国师想要救拓跋兴业讨好神 佑公主么?只怕有些难呢。国师消息灵通,怎么会不知道拓跋兴业到底是为了什么被关起来的?父皇如今只是这样将他关起来,算是给他面子了。毕竟…拓跋大将军一代名将,若是名声毁于一旦,以我北晋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国师觉得对拓跋兴业这种人来说,是没了性命重要还是没了名声重要?”拓跋兴业自愿入狱,谁能救得了?

    南宫御月看着拓跋明珠难掩得意的脸有些厌烦,摆摆手道:“你们高兴就好,本座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滚。”说完,又看了一眼跟在拓跋明珠身后的百里轻鸿,神 情讥诮,“这种嘴脸的女人你也能啃得下去,就看女人的眼光来说,拓跋胤可比你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当然,本座的眼光更好。”最后,国师大人也没忘记吹捧自己一把。拓跋明珠这会儿敢跟他叫嚣,不就是仗着有百里轻鸿跟着一道么?真打起来,百里轻鸿也未必是本座的对手。

    “南宫御月!”拓跋明珠最恨的就是有人挑拨自己和百里轻鸿的关系,闻言也顾不得仪态高声尖叫起来。

    南宫御月优雅地伸手揉了揉耳朵,嫌弃地道:“吵死了,你是老母鸡么?谁不知道你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有一把好嗓子么?若是在白塔,你这种货色连在本座跟前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楚凌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楚凌,南宫御月立刻变脸,“笙笙,你瞧瞧都是公主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我们北晋的臣子真是可怜啊。”

    楚凌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昭国公主,驸马。幸会。”就南宫御月这个拉仇恨的力度,她也没打算跟这两位有什么和睦地关系了。反正本来就撕破脸了,要知道她跟百里轻鸿之间可还隔着不小的仇恨呢。打完招呼,楚凌便对南宫御月道:“今天多谢国师了,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出去吧?”

    南宫御月没好气地道:“本座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事?拓跋兴业那那家伙在里面没被人折磨死吧?”

    “……”楚凌懒得理他,漫步朝着天牢外面走去。

    身后,拓跋明珠的声音有些尖锐地传来,“我还以为天启的女人有多三贞九烈呢,那君无欢也是可怜,才死了没几年神 佑公主就跟杀夫仇人搅和到一起了?果然,南人的女人都是人尽可夫的……”

    “啪!”话音未落,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拓跋明珠的脸上。

    南宫御月望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很是遗憾地道:“本座喜欢杀夫仇人这个称号。”可惜,君无欢那混蛋杀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