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华和叶飞云站在队伍中,他们手上拿着简陋到极点的武器。
他们大部分的人都分到了一柄临时在一根树枝上加了一个生了锈的铁枪头的所谓的枪。
他们都明白他们的未来,他们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未来变成一具具尸体。
对于正规部队来说,他们就是一堆炮灰,连消耗品都算不上。
在这个大陆上,奴隶属于牲畜类,普通奴隶在贵族眼中是卑贱肮脏的牲畜。
贵族们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的奴隶。
即使打死了别的贵族的奴隶,也不过随便赔点钱了事。
赔多少呢?
普通的奴隶十文钱一个!
有技能的奴隶在五十文到一千文之内。
有特殊技能和特别漂亮的女奴则又贵上许多,视情况而定。
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钱,买一头牛!
也就是十个普通奴隶才值一头牛!
所以,奴隶们连消耗品都不是!
“你们大家都记住,我们都排在后边,待会冲的时候注意看地上有没有可以用的武器,能换的就换。”
铁华小声对身边的人说。
“有什么好换?反正都是死!”一个奴隶说。
“是,反正都是死啊!”又一个囚犯说。
“放屁!”叶飞云低吼,“咱们当中就这小子读过些书,大家都听听,或许有什么根由!”
“你们大家看,我们手上的武器有多好?”铁华低头看了看手中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木棒的枪,“这种东西就算是攻上城墙也是送死,我们是炮灰,可是大家不想活下来么?真的想死么?”
“若是能活下来谁他娘的愿意死啊!”一络腮胡子的大汉囚徒低吼!
“就是,可是这种情况活下来的机会哪有?”又一囚徒说道。
“我虽然年少,也不曾上过战场,但是我是个伴读书童,我的那些少爷小姐从小不好读书,反而是我读了不少,我从书里知道这打仗不能一味蛮干,有句话叫什么因势利导,哎呀,反正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了,大家想活下来的就听我一言行不?”铁华低声道。
“说说看,”络腮胡子说道,“说出来大家听听看!”
“好,我们并不是冲在前面,大家注意了,我们在这有一会儿了,可是大家可看到有从前方送伤员下来么?没有!这说明了两件事,一是战情紧急,二是城里的人也一定很累!这城里的人累了,我们就有机会了!”铁华越说心里越清晰,“机会不大,但总比没有好!大家反正是送死的,能活下去总是好的!在前进的路上肯定有战死的人留下的好武器,大家要换,如果有盾牌之类的大家要记得捡起来,冲的时候后面的人别冲太快,不要把换武器的人冲倒了,这是第一!”他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就是前进途中大家要相互救助,不要扔下受了轻伤的,受了重伤的大家不能送他们下来,但也不要冲撞他们!第三,冲到城墙下攻城时大家要相互掩护,比如说捡了盾牌的帮着挡下什么的,一切都要以活下来为主!”
“好,你说的有点道理,大家都注意了,告诉身边的人,一是路上尽量换些武器,二是相互救助,三是相互掩护!”络腮胡子低声传话。
众人在黑暗中传着话。
他们努力的为那虚无飘渺的一线生机而传话。
“准备,”一个骑着马的小校挥舞着战刀,嘶吼道:“听着,马上就轮到你们了,所有人都只许往前冲,不许后退,后退就斩!给我冲上去,撕碎敌人!冲啊!”
“冲啊!”
“冲啊!”
……
一群奴隶,囚徒呐喊着,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自杀式的冲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战场!
在双方的火把照耀下,城墙下四处都是尸体,也有不少受了重伤却不能行动的人倒在血泊中徒劳的挣扎着,呻吟着。
城墙上的人拼命的往下扔着各种防御的东西,城墙下的人顶着头上扔的东西拼命的往上爬!
这让铁华升起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都是为了活下去,却都拼命的想着杀死别人!
真是荒谬透顶啊!
冲击的路上并没有多大损伤,因为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城墙上下了。
在靠近城墙的那一段路上,地上果然有不少武器,那是骆广最先攻击时的部队留下的。
铁华叶飞云这一批数百人都放慢了一点脚步,抽空换了武器。
骆广站在后边,皱着眉观察着战场形势。
他忽然觉得冲击中的队伍似乎有一点不合拍,仿佛什么地方缺少了一点。
他睁大了眼,仔细的寻找那一点缺少的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
在城墙靠山的那一带,有数百人的步伐慢了一拍。
为什么?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但是作为一个指挥者,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战场上一些变化。
这种情况下,任何变化都可能改变战斗的胜负!
“来人,”骆广低喝道,声音有些沙哑,毕竟是五十多了,又连日不眠不休的指挥战斗,再好的身体也有点不适了,“那边,”他指着慢了一拍的方向,“马上派两千人马去督战,若是有什么变化相机而动,不用请示!”
“是,将军!”有小校回答领命而去!
“会有什么变化呢?”骆广将军喃喃的说道。
铁华他们都已经冲到了城墙上可以攻击的范围中了。
“大家注意了,把盾牌交给身体强壮的,身体强壮的负责攻上去,其余的人负责掩护,稳住云梯!”铁华大喝道。
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呐喊声中,听到的人不多,但这些人又向身边的人喊了出去!
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听到,包括城墙上的人都没有听到,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机械式的战斗,除了杀人,没有人去注意别的!
这一波数百人扔在这个战场上根本无法引起什么波澜,没有人在意!
他们是炮灰,连消耗品都不是的炮灰,平时还可以值个几文钱,这种情况下征调而来的奴隶是不用付一文钱的,他们的价值还不如他们手中的生锈的铁枪头!
络腮胡子接过铁华递给他的盾牌,没有言语什么,咧开大嘴笑了笑,闪开从云梯上摔下的一名士兵,冲了上去,后面又是几个壮汉跟着冲了上去。
铁华冲过去将云梯扶住。
络腮胡子挥舞着盾牌,撞开了好几块扔下来的石头,身手敏捷的翻上了城墙。
他是第一个冲上城墙的。
几名铁勒汗国的士兵挥舞着刀枪向他攻来,他们都知道不将对手杀死会有什么后果!
战场上什么都可以有,唯一不可以有的便是仁慈!
络腮胡子用盾牌荡开两把刀,闪过三把枪,用手中在冲锋途中换的刀砍中一个敌人,又一脚踢飞了一个,撞倒了好几个。
城墙上又冲上了第二个人,他跳下来挡住了一个正从后面刺向络腮胡子的铁勒士兵,一刀砍在了那人的右手上,然后又一刀捅进了对手的小腹,他抽出刀,血溅了他一身,推开对手,再加上一脚,让对手的尸体又撞在了冲上来的人,他又冲了两步,胡乱劈砍起来!
络腮胡子又砍中一人,和身撞向另一人,对方用的长枪,急切间回不过来,被他撞飞了起来,又撞翻了后面扑上来的两人。
第三人也冲了上来。
三个人都往前冲,好让后面的人冲上来有立足之地。
他们的成功攻上城墙,也影响了附近的战况,附近的铁勒士兵不得不分出人手击杀他们,别的攻城队伍也有人冲上了城墙。
大晋国这附近的士兵不由士气大振。
更多的人翻进了城墙!
连锁反应下,短短的时间大晋国的人就冲了几十个人上城墙。
骆广一直观察着战场,发现这一情况,立刻扬手一挥,全军压上!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