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第二天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先到却是长乐侯赵义。
赵义华衣锦服,身材高大微胖,一张国字脸,丹凤眼,眉长入鬓,狮鼻海口,面白微须,真是长的一副好皮囊,但眼神冷幽幽的,让人一见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骆广没有安排人去城外迎接,这让赵义赵侯爷极为不满,心中腹诽。
赵义很生气的到了指挥部。
依旧没人迎接!
赵义骑在马上,回头问向一个长着八字胡的随从:“你没派人通知么?”
那随从忙点头哈腰的回答:“候爷,小的怎么会没派人通知呢?派了,派了的!”
“那怎么没人来接本侯呢?”赵义阴声问道。
“这,这可能骆将军太忙,还没来的及接候爷!”随从也有点为难,心里暗自腹诽:“别人不来接你我怎么知道?人家可是堂堂一个封疆大吏,岂是我一个小小的随从能猜度的!”
“你去,你去里面告一声,就说本候来了!”赵义哼哼道。
八字胡正要上前,却见门口守卫大喝道:“此是军机重地,无关人员快快离开!”
赵义脸色更是阴沉!
八字胡忙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可是长乐候爷,是陛下的亲侄儿,岂是无关人员?快去通传,让骆将军速速来迎!”
守卫大声道:“军中只认军令,什么猴爷马爷,老子不认识!”
赵义大怒,他何曾让人如此侮辱?他是长平守将!他是长乐候!他是皇后唯一侄儿!
“给我拖下去砍了!”赵义对身后的护卫大叫。
他的护卫呼啦一声围了上去,而守卫也不甘示弱,呼喊一声从四周涌.来更多人,双方对峙!
“吵什么呢?”
一把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骆广身后跟着七八名大小将领走了出来。
赵义趾高气昂的指着那守卫说:“这下贱的东西不让本侯进去不说,还辱骂本候!本候可是陛下的侄儿,骂本候也就是骂陛下!”
“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到长平的?”骆广不动声色。
“有分别么?”赵义昂着头看天。
“自然是有,你先说了本将才能对照军中律法处罚!”骆广一副公正的样子。
“本候是长平守将,奉旨而来!”赵义高声说道。
“这可是两个身份啊?”骆广笑着,“不过奉旨似乎比你长平守将的身份高点,你可曾对他说你是奉旨来的!”
“没有,又怎么了?”赵义低了低头。
“这是要塞,乃军中重地,你无故擅闯,来啊!拖下去依军法处置,然后让他奉旨宣旨!”骆广厉声道,“反抗者以攻击军营论处!”
“大胆,”赵义被拖下马,拼命叫道,“我还是长平守将,长乐候,你凭什么这样?”
“拖下去!”骆广将军嫌恶的挥手。
赵义和随从们被拖走了。
“将军,您这样不好吧?他毕竟是皇后的侄儿!”一名将领说道。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不去理他,等高个来了再说!”骆广一副云淡风轻。
“好你个家伙,不给我上点眼药惹点祸你心里不舒坦是不?”一把浑厚暴躁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一名身材高大,豹眼虬须的大汉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
王耀东,男,43岁,大晋国北方兵团总指挥,骁勇善战,用兵大开大阖,擅攻坚。
骆广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善守。
二人可以说是最好的拍挡。
骆广也不起身,端着茶,慢慢的喝了口,才悠悠然的指了指椅子,“先坐,别急,听我说嘛!”
“最好是你有个好点的说法,否则别想我去背锅,我的大哥!”王耀东气呼呼的坐下,把早就给他备好的已经晾冷的茶一囗喝了。
“还是老样子,牛嚼牡丹花。”骆广摇头,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了。
“这赵义失职之罪咱不说了,自有朝廷定罪,可他此次竟敢回来抢功啊!而且我也告诉你了,他抢的还是肖烈手下的功劳!你也知道那家伙,你抢他的功劳倒还好,顶多骂两句娘,过几天就没事了!抢他手下的,他会和你拼命的!”骆广摇头苦笑,“我不把赵义先找由头押起来,万一他当众宣了旨,抢了那小家伙的功劳,肖烈犯起浑来,又是一场大祸!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你和先帝是总角之交,又一起出生入死,先帝又顾念旧情,才不与你计较,保了肖烈一命!”骆广无奈的说道,“当今这位,头儿,你说,如果再来一次当年的事,你还能提刀闯宫么?”
“好像闯宫也没多大作用了!”王耀东也叹气。
“所以我才这样等你来啊!等你来商量一下嘛,我这老家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这一辈子尽帮你们擦屁股了!还不讨好!”骆广没好气的说。
“行了,行了,人家又不是没给你好处,你可别忘了,当初是哪个家伙瞧中了礼部那啥,哦,礼部郎中的女儿,人礼部郎中嫌弃是个大头兵!可咱那位不是出了大力啊!要不某些人现在还孤家寡人呢!”王耀东也翻老底。
“让你来不是吵架的掀老底的,”骆广挥手道,“是让你这尊大佛挡灾的!马上肖烈和那小子就到了,你先见见,然后做个决定!”
“好,好久没见那浑小子了!还真挺想的!”
“是啊,上次就一背影!”
“你存心吵架么?”
“难道我说错了?上次谁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是我喝多了!”
……
当肖烈和铁华到时就看到两个正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呃,两位将军。
当王大将军见到肖烈的情景就是热烈的拥抱,大笑,再拥抱……
良久后四人坐了下来。
“这功劳可不好弄啊!”骆广将军捏着眉头,“不是,这给个别的功劳,就是我的给他也行,偏偏那混蛋要铁华的那个!”
“给他就是了,我又不希罕!”铁华撇嘴,摸了摸耳朵。
“问题不在功劳给不给他,而是这功劳给他的话后果很严重!”王耀东深知其中厉害。
“这有什么后果?”铁华呆呆的问。
“这样说吧,如果把你的功劳给他,那样加上宫里的那两位,兵部的人又不知情!那这小子只要不犯大错,几年之内定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如果战事一起,定然损兵折将,再往大了说,整个国家都会被危及,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骆广解释道,“你的这种功劳是最易受到升迁的!”
是啊,能随机应变,以极小伤亡换得大胜的将领谁不欣赏!
而且在基层士兵中也极易受到拥护,因为跟着这样的将领活下来的机会也大!
军队中虽重武勇,可是谁又不想好好的活下来呢?
“还有一个不算关键的关键问题,”王耀东看了下肖烈,“当年你杀的小王爷可是赵义的姐夫!”
“还有这一层?”肖烈有些傻眼!
“而且这种抢占军功的事,赵义一定会杀人灭口,以免走了风声!”
骆广道。
“妈妈的,”铁华苦笑,“立功还要把命搭上去!”
“没别的法子?”肖烈扯着胡子说。
“赵义是候爷,而且深得宫中那两位的喜爱,你们还不知道的吧,当今吏部尚书也姓赵,而且刚巧还是赵义的堂伯!”王耀东又扔出一个消息。
“这家伙可真会投胎啊!这功夫了得!”肖烈咧嘴。
“所以呢,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朝廷也好宫里也罢,他们会看在我和先帝的情分上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不知,但如果真让这小子出了事,只怕也是一场大祸!”王耀东叹道。
“你个浑人倒是一个人,老伍长和头儿背后可是一大堆!”骆广看着正准备说浑话的肖烈说!
“我想我明白了,”铁华缓缓说:“你们二位不想给功劳给赵义,也不想我被灭口;但赵义身份又特殊,二位又不能下狠手,因为牵连太广,大致是如此吧!”
“差不多吧!”骆广很欣赏的看着他。
“我是一个奴隶,”铁华淡淡的说,“只不过我是一个读过书的奴隶,几位并没有因为我的出身而看不起我,反而是百般维护,铁华感激不尽,”铁华跪下行了个大礼,“二位将军也直言不讳,因赵义身份特殊,不好下手,铁华也知二位身后牵连甚广,甚是为难!”铁华站起来,轻笑道:“这也好办,让这份功劳沾上些赵义不敢沾的东西,他就不要了!”
“什么东西?”三人大感兴趣,这小子还真有法子!
“我去当流匪!”铁华笑道!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