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八一中文 > 都市小说 > 情风律意 > 番外之双盲试验(五)(一)
    在旅店门口见到潮水般涌出的兵士开始,肖文静就有了敌众我寡的觉悟。大规模战斗场面也不是没见识过,想当初在电影院坐第一排看电影,军队齐刷刷射箭那幕,简直感觉蝗虫般的箭雨铺天盖地冲她飞来--

    还不是眼也不眨的往嘴里扔爆米花。

    毕竟没有扒着门缝亲眼目睹随行卫队与来敌的战斗,肖文静对“军队”的认知仍停留在平面上,所以一旦真实面对……受到的震撼不是一分两分。

    此时此刻,肖文静和公爵从树林里钻出来,林外是大片空旷原野,东方旭日正爬升,有闲心的话本来还可以举目远眺欣赏一下日出美景。

    那是说,正常情况下的“本来”。

    而非正常情况的现实是--人头人头人头人头人头……数不清的人头从原野尽头一路黑鸦鸦的铺陈过来……好吧,下面还连着穿军服的身体。

    一支近万人的军队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原野上,将树林团团围住,人数虽多却纪律严明,不但肖文静们在林中未听到异响,此刻站在包围圈中,仍是一声咳嗽不闻。

    军队分步队和骑兵,公爵和肖文静站在树林豁口与近前的一小队骑兵对峙,一个小队长模样的骑兵唿哨一声,乌沉沉的大队伍深处立刻骚动起来,整支军队像一个庞然大物在蠕动,缓慢的从内部分裂开来。

    如同摩西过红海,数十骑从两边人墙的夹缝中驰近,身后是爬升得越来越快的朝阳。

    肖文静迎着阳光望过去,光线刺激了脆弱的眼睛,只看得到被金光勾勒的轮廓,她眯起眼,抬起一只手遮在眉上。

    骑队越来越近,肖文静的视线渐渐由平视转成仰视,最后方一名骑士突然缓下马,从背后抽出一物,“轰”一声在风中抖开!

    竟是一个纛旗!

    忽如其来的风像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身后扑出的猛兽,直扑向大纛,将它绷得笔直,在万丈金光中烈烈作响!

    肖文静不由自主仰头望去,刚看清旗上的图案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黄金狮子,一大片阴影仿佛暴风雨前的乌云般迅速掠近,当头罩下!

    肩膀被扣住,下一秒更连整个人都被狠狠拥住,直到灿烂如阳光的金发充斥了她整个视野,肖文静才醒过神。

    国王来了。

    ……他来了。

    肖文静在国王怀中轻咳两声,他立刻放开她,人还在马背上,双手环着肖她的肩膀灼灼盯住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仁表面清澈,深处却透不进阳光。

    他不说话,肖文静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几秒,冒出一句:“你好。”

    他一怔,她看着不知所措的表情,慢慢绽出一个微笑,又道:“你好。”

    近万人的原野上,晨光无声,轻风无声,人马静立,听着肖文静那声清楚明白地“你好”。

    旁边的公爵轻笑一声。

    国王怒了。

    凌厉如剑的愤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肖文静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戳成千疮百孔,没等她试着害怕,他突然别开头,望向公爵。

    她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停在公爵尚握住她的手上。

    “放开他。”国王忽道。

    公爵温和地微笑,单手收到胸前,谦卑而优雅的向国王陛下行礼:“亲爱的陛下,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从上次见面已经两年了吧,我每天都在想念你……”

    “放开他。”国王挺直脊梁坐在马背上俯视公爵,冷冷的不留情面地道:“公爵,别让我说第三次。”

    公爵仰头无辜而纯良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国王陛下……国王,这是和哥哥说话的态度?”

    国王琥珀色的眼珠冰冷而无机质,睨视公爵的神情仿佛他是一只不自量力想挑战猫的老鼠。

    “来人。”他冷冷地道。施放信号的骑兵小队长立即纵马上前,跃下马单膝跪地:“陛下。”

    “公爵率部下妄图阻截、伤害返乡途中的王后,王国君后一体,危及王后就是危及肖文静,罪同谋逆。”他伸手抚摸坐骑油光水滑的颈背,缓缓地道:“拿下。”

    小队长利落地点头,站起身,挥了挥手,后方一队骑兵迅速驰过来将肖文静和公爵团团围住,陆续跳下马,向公爵逼近。

    肖文静左右看看,总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向公爵瞥一眼,他一直亲爱友善地微笑着,神情居然还带了几分传道士的虔诚。

    “不用担心。”公爵温柔地道:“国王不会伤害你。他和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放开了肖文静的手。

    那只手骤然落到虚空中,晃了晃,失去包围在外的温热,有点凉。

    肖文静收回手,看到公爵微笑着束手就擒,骑兵们向他行礼,再将他的双手缚住,遮了眼睛,抬上马。

    公爵顺服异常,只道:“我的部下在哪里?”

    小队长恭敬地回答:“请放心,陛下只是生擒了他们,没有大的伤损。”

    公爵像是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国王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通知中军,后队转前队,立即出发。”

    小队长忙应了,又长长唿啸一声,一时间马蹄声脚步声杂乱,隐约夹杂着马匹喷气的声音。

    军队很快排出新的阵形,骑兵当先出发,步兵紧随其后,如退潮的海水般离开原野,露出空旷地面。

    载着公爵的马随在大部队尾端离去,肖文静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国王冷冷的声音:“看够了没有?”

    够了,肖文静老实地点点头,慢慢车转身。

    仰起头望着坐在高头大马上尊贵的国王陛下。

    那张俊美脸孔如面具般不见一丝情绪,琥珀色眼眸里的愤怒也被冰冷屏障遮盖。

    肖文静看着看着,很怀疑那天夜里说“爱”的国王只是幻觉。

    两人对视一阵,国王催马走上前,伸出一只手:“上来。”

    看这架式是不可能有拒绝的余地,于是肖文静乖乖地献出右手,他抓住了,握在手里看了看,脸色却变了。

    “这伤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他撑开那只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道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剑伤,凝着血珠,乍看像一条红色的生命线。

    是子爵留下的剑伤,肖文静懒得跟单细胞动物计较,所以不吭声。

    国王又问了一次,她摇头,随口道:“树枝上挂的吧,不记得了。”

    他忽然不再出声,琥珀色眼珠地盯住她,渐渐的,冰冷面具出现裂缝,渐渐的,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肖文静暗叫不好,正偷偷搜索逃跑路线,手上突然剧痛,她带伤的右掌被人狠狠捏住猛力往上提,右臂承受了整个人的重量。

    痛楚让肖文静的意识出现短暂空白,再清醒时人已骑在马上,脊背被国王胸前的黄金纽扣硌得生疼。

    国王一抖马缰,跨下骏马纵跃起步,马蹄声脆爽,顷刻间已如腾云驾雾。

    后方传来马蹄声,应该是国王的随身卫队追了上来,显然他们的马脚程比较差,或者根本不敢接近,始终保持在一定距离外。

    肖文静甩了甩尚有些酸痛的右臂,手掌痛得发麻,好在没有脱臼,她也就懒得跟国王追究--反正也追究不了。

    马行颠簸,肖文静抖动着倚到国王怀里,而他用双臂圈住她操控马缰,以一男一女来说,真是暧昧的姿势。不过,肖文静好像已经习惯了未婚妻这个身份,居然心平气和的靠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