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语婷的眼睛猝然睁大,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郁庭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
郁庭泽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唇,竟然还在冷笑。
“我说,你以后都不可能……”
“够了,郁庭泽。”
叶岚冷声打断了郁庭泽的话。
“你没告诉她,她以后都生不出孩子了吗?”
郁庭泽冷笑着问道。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残忍,郁庭泽不会不知道。尤其对于刚失去孩子,即将又要失去丈夫的张语婷来说,只会更残忍。他心里清楚,可他就是故意的。
就像张语婷说的,他从来都知道怎么样能伤她最深。而他,要的就是伤她最深。
“妈,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他在骗我,对不对?”
张语婷脸色惨白的转向叶岚,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臂,眼里满满都是悲凉的期待。
叶岚没有说话。
“妈,你告诉我!他在骗我,他在骗我!”
张语婷的声音,连同双手都在颤抖。
叶岚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也不忍心看她此刻的神 情,只是别过脸,偷偷的哭。
“不!不会的。”
张语婷的双手无力的垂下,猛得倒退了好几步,摇摇欲坠。
下一秒,她就抱住头蹲在地上,崩溃的大哭。
叶岚也跟着流眼泪,然后走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来,抱住她。
“妈妈,我的宝宝没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有宝宝了。”
“婷婷,坚强点!”
无力而又苍白的安慰,可除此之外,叶岚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语婷突然抬起了头,双目赤红,神 色狰狞的瞪着郁庭泽,指着他,情绪激动的道:“都是你!都是你!郁庭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让我失去当母亲的权利,我要你偿命。”
说话间,她就随手搬起一张椅子,朝着郁庭泽砸了过去。
郁庭泽伸手一挡,然后抓住张语婷的手腕猛得一扣,一甩,张语婷便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你们先出去!”
郁庭泽对一旁的米律师说道。
“好的,郁先生。”
然后,米律师就把叶岚也往外拉。
“你干什么?我不出去,我要呆在这里。”
叶岚不放心张语婷,自然不愿意离开。
然而米律师却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拖着往外走。
……
这一刻,张语婷也是恨极了郁庭泽。即便被他甩倒在地上,被椅子砸得一声闷吭,她依旧挣扎着要站起来,还想去打郁庭泽。
然后,郁庭泽在张语婷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恨我吗?”
郁庭泽薄唇轻启,冷漠到了极致。
张语婷不说话,只是凶狠的瞪着郁庭泽,似乎恨不得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郁庭泽却是冷冷的一笑,道:“你最该恨的是你自己,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一开始就是你算计的我,婚礼也是你算计来的,孩子也是。现在,我只不过将这一切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而已。所以,别装出一副你爱我,爱得要死的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无比恶心,倒足胃口。”
张语婷别过脸,大力的甩开郁庭泽的手。
“是!我确实算计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算计来的。可我也没有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答应,你心里清楚的很,却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在这段婚姻里,我固然有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她朝着郁庭泽大声的吼道。
“所以,现才就由我来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郁庭泽冷冷的道。
“错误的婚姻?”张语婷冷冷的笑着,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然后,她突然猛得暴起,直接就朝着郁庭泽扑了过去,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地上。“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你明明知道我算计了你,为什么不擢穿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等张语婷说完,郁庭泽就抬起脚朝着她踢了过去,她被踢出去好远,重重的甩倒在地上。
“你不配知道!”
郁庭泽从地上爬起来,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瞄张语婷一下。
“我今天来就是和你离婚的,其他的费话,我不想和你多说。”
然后,郁庭泽又说道。
张语婷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刚才那一下摔的有些重。再加上她才动了手术没几天,这会怕是缝好的伤口又给崩开了。
“休想!”
她瞪着血红的双眼,那里满满都是恨。
“既然,你不要我的孩子,那你们郁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她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她恨,真的好恨。
曾经她有多么爱郁庭泽,这一刻,她就有多么恨他。
恨他的冷血无情,恨他的狠毒,更恨他不爱她。
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都是郁庭泽害的。她为什么要如他的愿?她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他不是恶心她吗?那就让他天天看着她。她就是要霸占郁太太的位置,哪怕和他两看生厌又如何?
这一辈子,他都休想她会放过他。既然无法相爱,那就互相折磨到死吧!
“看来,你是吃的苦头还不够呀!”
郁庭泽冷笑起来。
“呵!”张语婷也笑了起来,微微仰起头,目光冰冷的瞪着郁庭泽。“郁庭泽,曾经那个爱你,爱得要死的张语婷已经死了,被你杀死了。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怕你吗?”
“好!我且等着。”
声落,郁庭泽不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张语婷小腹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在流血,痛得她直冒冷汗,但她却一声不吭。
她依旧趴在那里,抬眸看向郁庭泽的背影,那双眸子如淬了毒一般。
曾经她痴心不悔,现在她冷硬如刀。
郁庭泽,余生,我们不死不休!
……
清晨,阳光撒在窗台上。
张相思 悠悠转睡,映入眼帘的就是郁平生那张放大的俊脸。
“早上好呀!郁太太。”
郁平生笑眯眯的道。
“早上好呀!郁先生。”
张相思 笑得眉眼弯弯,然后翻身一滚,滚到郁平生怀里,将手搭在郁平生的腰间。
“郁太太,一醒来就这么热情。”
郁平生伸手抱紧了张相思 ,笑着道。
“嗯。”张相思 点了点头,说道:“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这猝不及防的表白,让郁平生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他低头,轻吻着张相思 的额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你怎么都不说话呀?”
张相思 其实也想听到郁平生向她表白,可是郁平生向来奉行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我喜欢听你说。”
张相思 其实很好哄,也很容易满足。比如此时,听到郁平生的这句话,她就很高兴。
“你还想听我说什么呀?”
郁平生笑了起来,带点小小的坏。
“我怀念的是污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你双腿颤抖。”
“你……”
张相思 顿时羞红了脸。
下一秒,郁平生已经凑过去,吻住了张相思 的唇。
……
然后就是整整一个上午,张相思 硬是没能下床。等郁平生终于肯放她下床时,她真的就已经是双腿颤抖了。结果就是张相思 一个下午都睡得昏天暗地,原本说好的下午一起去听音乐剧的也没法成行了。
……
睡一个下午之后,张相思 晚上就十分精神 了。
有了上午的前车之鉴,张相思 都不敢离郁平生太近了。所以,郁平生拿着本在书房里看,张相思 就故意呆在客厅里。
郁平生倒也不在意,而是认真的看起书来了。倒是张相思 ,郁平生没一点动静,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时不时偷瞄他,根本就没心思 看书。
而郁平生似乎是感应到了张相思 的目光,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书出来了,然后走到张相思 面前,挨着她坐了下来。
张相思 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郁平生微微笑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相思 ,过来!”
“不要!”张相思 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要看书,你不要打扰我。”
“你要看书?”、
郁平生反问道。
“嗯。”
张相思 点了点头。
“可是郁太太,你的书拿反了。”
郁平生笑了起来。
张相思 哼了一声,有些恼羞成怒的抓起一个抱枕朝着郁平生砸了过去。
“太讨厌了!”
郁平生接住抱枕,扶着沙发笑得有些夸张。
“你还笑?”
张相思 站起来,跑了过去,将郁平生按倒在沙发上,故作一副要掐他脖子的模样。
郁平生伸手握住了张相思 的手,然后就着她的手坐了起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老婆,我念书给你听。”
张相思 其实也没真的和他生气,就是和他闹一下而已。听到郁平生说要念书,她顿时目光一亮,很新奇,很有兴致。
“好呀!”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后,郁平生就翻开了书。他轻咳了一声,正打算念时,张相思 突然凑了过去,问道:“是什么书呀?”
郁平生似乎不自在,立刻就将手盖在书上面。
“小气!”
张相思 撇了撇嘴。
郁平生却是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她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就开始了。
“我渴望和你打架,也渴望抱抱你。”
“不要愁老这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一样。”
“要是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多么好,我一事实上要把你欺负的哭不出来。”
“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时却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爱你。你如照镜子,你不会看见你特别好的所在,但你发中走进我的心里来时,你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好法。”
……
在郁平生念第一句的时候,张相思 就已经知道了。他看的是《朱生豪情书》,就像她今天早上说的那一句:醒来觉得甚是爱你,也同样出自《朱生豪情书》。
这一刻,时光温柔而缱绻,情意绵长。
郁平生依是在念着,张相思 最开始是笔直的坐着,接着就是微微侧过头,靠在郁平生的肩膀上,后来就是直接躺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瞬,岁月静好,仿佛暖暖的风,如昵喃一般,让人无比舒服,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睡意袭来,梦里依旧是甜甜的。
她好像听到郁平生说,我想要在茅屋里看雨,假山边看蚂蚁,看蝴蝶恋爱,看蜘蛛结网,看水,看船,看云,看爆布,看张相思 甜甜地睡觉。我是张相思 至上主义者……
那些都是郁平生写给她的情书。
……
听着张相思 均匀的呼吸声,郁平生没有再继续,放下了手中的书。他看着安祥,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睡容,勾了勾唇。
他低头,轻轻的在张相思 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晚安,相思 。”
然后,他伸手抱起张相思 。而张相思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不但没有醒,还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郁平生笑了笑,心软的一塌糊涂。情不自禁的又凑了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了吻。
因为不想吵醒她,所以他没有再继续这个吻。离开她的嘴唇时,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真的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了呀!
磨人的小妖精!
他心道。
但终究是心疼她,舍不得她太累。所以,只能忍下欲望,抱着她回卧室睡觉。
将张相思 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将灯光调弱,然后他才回了书房,打算将之前遗留下来的工作处理完。
然后,他就接到了小杜打来的电话。
“郁哥。”
小杜还是喜欢按照之前那样称呼郁平生。
“嗯。”
“已经去那边打过招呼了,监狱那边会好好招待许优的。别的不敢说,她想再出来,很难。”
小杜说道。
原本按照许优所犯的罪行,最多也就关个几年而已。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张相思 ,郁平生自然就容不下她,也不可能放任下去。能升到中将军衔的,光靠军功自然是不行的,还要有手段。
“嗯。好。”
“另外,我还查到,陷害嫂子这件事情,幕后还有张语婷的手笔。”
小杜是按照郁平生的吩咐去调查的这件事。
“果然她也参与了。”
很显然,郁平生之前就怀疑张语婷。不然,他不可能让小杜再去查。
“不过,她现在有点惨。”
“她怎么了?”
“她和郁庭泽现在关系似乎不太好,原本她都即将临盆了,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他们夫妻俩吵了一架,还大大出手。她不但孩子没了,自己也差点没命。而且她伤的不轻,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现在,她和郁庭泽正在闹离婚。”
这样的结果,倒是让郁平生有些震惊。郁庭泽竟然会家暴张语婷,而且还下那么重的手,不但孩子没了,张语婷也伤的不轻。
郁庭泽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特别温柔的一个人。他真的无法想象,郁庭泽竟然会动手打女人,而且还出手那么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痛恨张语婷呢?
郁庭泽有点奇怪,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她自己造的孽,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尝。”
对于张语婷,郁平生也是唏嘘不已。
“现在反倒是要谢谢当初她的不嫁之恩了,不然你怎么可能碰得上嫂子这么好的。”
小杜忍不住感叹道。
“我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算没有相思 ,我也不会娶她。”郁平生答道:“你多注意着她点,她本就心态扭曲的厉害。现在又遭受了这些,失去了一切,我担心她会走极端,会对相思 不利。”他微微一顿,又道:“另外,郁庭泽你也留意一下。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很不寻常,但是哪里奇怪,我一时间半会又说不出来。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俩以后怕是都会对相思 不利……”
“好,你放心,我会盯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