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程叔程婶离开后,郭瑶不解地问道:哥,刚才你为什么问程叔有没有受伤过呢?
郭远:桃核承气汤主治下焦蓄血证,其病机是瘀热互结于下焦少腹。但是瘀热是怎么形成的呢?那时候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才有此一问。
郭瑶:那哥刚才你治病岂不是靠猜测呀?
郭远:我这可不是猜,而是推理而得。有些疾病不一定表现明显,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才能求证。
郭瑶:那哥你给我讲讲呗。
郭远:你看过《伤寒论》这本书吗?
郭瑶:当然了,我都把这本书背出来了。
郭远:那你知道吗?医圣张仲景就用了不少的手段来辨证。
郭瑶:说来听听。
郭远:《伤寒论》第148条怎么背的呀?
郭瑶: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郭远:这段条文就是典型的推理求证。本段条文六经病证候俱在,那该用什么方呢?张仲景通过逐步分析,层层递进,最后通过推理确定小柴胡汤主之。
郭瑶:还有什么辨证方法呢?
郭远:那再背一背《伤寒论》第100条。
郭瑶: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小柴胡汤主之。
郭远:你来说说小建中汤和小柴胡汤两个汤证引起腹痛的区别。
郭瑶:小建中汤治疗胃肠虚寒证,胃肠虚寒引起平滑肌痉挛而产生腹中急痛;而小柴胡汤是因为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胃肠平滑肌收缩而引起的腹痛。
郭远:是的。两个汤证都有腹痛的表现,而且脉证也是相同的。这时候该怎么办呢?这时候就需要先用方探测,得出本质证,然后再用方治疗。这种探索性的治疗,必须在不影响健康的前提下进行。
郭瑶:探索性治疗我知道,比如一些流行性疾病,刚开始不知道怎么治疗,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郭远:是的。现在我给你背一段条文吧: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证,故微发汗也。
郭瑶举一反三道:“这个我知道,这是以日推证吧。虽然症状未变,但是随着时间变化,治疗方案也需要随之调整。”
郭远:是的,熵是不断增大的,同样人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需要调整药物。
郭瑶:还有其他的吗?
郭远:当然还有。“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这段条文就是以自利不渴求脏寒。这是以证来测证呀。
郭瑶:我记得哥你上次给那个老爷爷看病,就是通过上鱼际脉知道老爷爷是情志致病的。
郭远:是的,这是以脉测证。《伤寒论》里亦有不少,我读一段条文: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服之。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本条文就是典型的以脉测证。通过脉滑而疾用小承气汤以测证;又以脉微涩而测知里虚,不可更与承气汤。
兄妹俩结束对话以后,又断断续续来了好几个病人。郭瑶负责抓药,郭远负责看病,两人倒是分工明确,效率也是挺高的。不到十点钟,两人就歇下来了。
到了中午,两人简简单单地做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两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悠闲而又自在。
瑶瑶说道:哥,快离开了这里了,感觉有点舍不得呀。
郭远: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也就不到一年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乡里乡亲带点秦岭的特色过来。
郭瑶:好呀好呀。隔壁的王大爷小时候经常照顾我们,刘叔刘婶上次还给我们送鸡蛋……
郭瑶说了一大堆要感谢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中结束了午餐。午饭后,郭远闭目养神了大半个小时后,趁着闲暇的时光,喝着茶,看着书,好不惬意。
这时候从医馆外面进来一个中年人。
“林叔,您怎么来了?”郭远打招呼道。
“小郭,最近天气变化快,忽冷忽热的,我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腰膝疼痛的厉害”。林叔说道。
郭远:林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叔:还有就是畏寒怕冷。
郭远:林叔,你这病多久了呀?
林叔:那很长时间了,现在一变天就开始疼痛。
而后郭远详细查看了林叔的舌脉——舌淡苔白,脉细弱。
郭远说道:“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刘叔,您这是感受风寒湿邪而患的痹证,经久不愈,邪气未除,肝肾已损,气血已耗。肾主骨,腰为肾之府。肝主筋,膝为筋之会。肝肾不足,气血亏虚,筋骨失养,又风寒湿邪客于腰膝筋骨,故腰膝疼痛,畏寒喜温;舌淡苔白,脉细弱均为气血不足之象。
林叔:小郭,那该怎么治疗呢?
郭远:治疗上以祛风湿,止痹痛,益肝肾,补气血为法。方拟独活寄生汤。方中独活祛下焦与筋骨间的风寒湿,细辛散阴经风寒,搜筋骨风湿,通络止通;防风祛风以胜湿,秦艽除风湿舒筋,防风、秦艽为风药中润剂,散药中补剂,有祛邪而不伤正之妙;肉桂心温里驱寒,通利血脉;桑寄生、牛膝、杜仲补肝肾,壮筋骨,祛风湿;当归、川芎、地黄、芍药养血活血,即所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人参、茯苓、甘草补气健脾,扶助正气;甘草调和诸药。诸药配伍,驱邪扶正,标本兼顾,使气血足而风湿除,肝肾强,痹痛愈。
说完,郭远在便签纸上写上方药,递给了郭瑶。
林叔:瑶瑶,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
郭瑶:林叔又在取笑我了。喏,林叔,您的中药抓好了。
林叔接过郭瑶手里的中药,哈哈大笑:小姑娘害羞了哈。说完就离开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