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官员私自开采金矿的事最后受到牵连最大,损失最大的燕京大家族竟然是贺家和关家这两大族。
贺之源虽然不是本家的人,但到底是二房嫡出,而且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肯定会成为贺家的又一也罢,他不惹事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至于老四,平日一向沉默,没什么主意,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被自己的妻子死死的拿捏着,连屋子里想纳个妾都得他媳妇同意,没出息!
这么一看,他四个儿子竟然都是指望不上的!如果关家还想继续繁荣昌盛下去的话,靠这四人根本就不能成事!
越想关老爷子就越是头疼,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开始痛起来了。
四个儿子靠不住,底下的孙子……
“爹,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宁王惹出来的,他要是好好的去常州查水患之事哪里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忍了一会儿之后关老三忍不住又道。
关老爷子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宁王也是你能议论的吗?口无遮掩的东西!”
“爹,我说的是实话啊!而且谁知道宁王是不是冲着我们关家来的。”关老三梗着脖子说道。
关老爷子眉头一皱,呵斥道:“我们关家和宁王一向没有纠葛来往,宁王又怎么会冲着我们关家来的,满嘴胡言。”
关老三瞥了眼面色沉着的关老大,关老大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眸看了过去,顿时眉头一皱。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说这事和他有关不成?他和宁王可没有来往。
关老三轻哼了一声,“谁知道宁王是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之前举办选妃宴,大家都觉得是为了平月那丫头,但是大哥却不愿意平月嫁过去,想方设法的要推掉这桩婚事。燕京的人都知道宁王心仪平月,结果最后却娶了阮府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说不准宁王就是因为这件事心里在记恨我们关家呢。”
关老三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面色各异,神 情都要有些一言难尽。关衡气得一窒,一张方正的脸青红交换了一轮才压低声呵斥道:“老三,你胡说什么!这种事你将月儿扯进来做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小叔的样子了?”
“大哥,不是我故意编排谁,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然你怎么解释这次的事?”
“解释,解释,怎么解释,做错事的是我们关家的子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若不是他糊涂,怎么会被宁王捉住把柄?你倒好,将一个大人犯的错都推到了月儿身上,你也不觉得害臊!”关衡气红了脸。
他是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女儿,不想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这有错吗?况且月儿和宁王的事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月儿明确的说过了,对宁王没有男女之心,宁王也同样是如此。而且月儿也去参加宁王的选妃宴了不是吗?
是宁王自己运气不好,被阮家的那个丫头缠上了,赖月儿做什么?难道他还觉得他应该主动将月儿送入宁王府不成?如果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成了卖女求荣的无耻之徒了?
关老三见他火了起来,气焰立马就歇了下去,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站不住脚,只是现在不是毫无头绪嘛,所以他就随口说说了。再说了,平月和宁王关系好这件事他总不能否认吧?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关老二忽然眸光闪了闪,抬起头望着关老爷子说道:“爹,平月和宁王以前关系一直很不错,即便没有男女之情那也总有点兄妹情谊。现在宁王回京便病倒了,不如让她上门去探探病,随便可以试探一下口风。毕竟现在朝廷上下就只有宁王没有被皇上训斥过了。就连八皇子也头一次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
宁王本来就深受皇上宠爱,现在更是立了大功,这几天上朝的时候皇上都是把宁王挂在嘴边,连连夸赞。或许能从宁王那里探得一点皇上的口风,这样的话他们也能提前想好对策应对。
关衡眉头一皱,面色一沉,“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的女儿去做些献媚的事吗?若是让人知道会怎么看月儿?
“大哥,你先不要急。平月和宁王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本来就不同一般人,现在宁王病了,她去探探病着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以前宁王病了的时候平月不是一样也经常去问候吗?”关老二心平气和的道。
关老爷子眸色一凝,思 索了起来,半响似乎觉得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让月儿单独上门去也是不行的。
“老大,这样吧,让谷晓陪着月儿一起去吧。”
“父亲!”
关老爷子让他稍安勿躁,说道:“你也别急,老二说的话也有道理。月儿和宁王的关系一向要好,现在宁王病了,她和兄长上门去问候一声也是应该的,不会有人多嘴说什么闲话,只会说月儿重情义。若是不闻不问倒是有问题了,别人还以为月儿真的和宁王有什么,以至于宁王成婚之后两人就不来往了。”
“可是父亲……”
“你放心,月儿是我的孙女,我不会害她的。”关老爷子轻叹了一声道。
他都这么说了,关衡自然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了。
关平月对此倒是没有推辞,事实上她早有此意,想要去宁王府看看,只是宁王大婚之后爹就管得严,不许她再在私底下和宁王来往,免得拖累了名声。她没办法,只要强压着心里的担忧了。现在爹让她去问候一下宁王,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去了。
所以她也没有多等匆匆准备好就递了帖子到宁王府,以她大哥的名义。
宁王府现在有了女主人,帖子自然是送到阮伽南手上了。
她看着总管送过来的帖子挑了挑眉:“关家的公子送过来的帖子?确定是关家公子吗?”不是小姐?
总管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尴尬,以为王妃现在还在意王爷以前和关家小姐的事。
说起来也真是有些尴尬的。别说是外面的人了,就是他这个总管,跟着王爷多年了,一开始也是以为王爷喜欢的人是关家的小姐,将来娶的也会是关家的小姐,可是谁知道王爷最后娶的是王妃。而现在说是关家公子递的帖子,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关家小姐利用了自己兄长的名义递的帖子呢?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面上总管是一脸认真严肃的,“回王妃,帖子上说的确实是关家公子想要来问候王爷。”
王爷这么一病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也不见丝毫起色,各方的人都很关心王爷的病情,想要上门来。只是大部分人递了帖子都让王妃给推了回去,对外的说话就是王爷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就连王妃的大伯上门来也是一样婉拒了。
所以今天……
“好吧,那就安排一下吧。”
呃?不是不见客?总管愣了一下,以为王妃今天还是一样会把帖子推掉。
“怎么了?”阮伽南说完见总管傻愣的站着,有些疑惑的问。
总管连忙摇头,“没事,小人现在就安排下去。”
关平月和关谷晓坐在宁王府的前厅里,丫鬟已经送上了热茶和点心,然后安静的退了下去,速度之快让关平月想要问点什么都来不及。
曾几何时她来这里甚至不用通报就可以直接上门,现在却是连上门都要事先递过帖子,等主人回复了才能挑时间上门。下人的态度也是大变样,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和熟稔,就好像自己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一样。
关平月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眸。
关谷晓没有注意到自己妹妹的异样情绪,而是在心里琢磨着关于宁王妃的事。
在没有嫁给宁王之前这个宁王妃的名声就不太好,现在成了宁王妃,似乎也没有好多少,但是却听说宁王很是喜欢这个王妃,并且对她很是纵容疼宠……宁王不是说喜欢月儿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喜欢上现在这个王妃了?
想起在自己妹妹嘴里听说过的事,关谷晓对宁王妃的初始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差,不以为然的,也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这会儿等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心里越发的不高兴了,觉得根本就是对方已经猜到月儿今天会一起来,所以故意想要刁难月儿,给月儿难堪。
等关谷晓耐心告罄的时候阮伽南才终于姗姗来迟。
她穿着缠枝牡丹纹上袄,下身着锻锦四喜如意纹八面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织金纱衣,头上梳着百合髻,插着掐丝海棠流苏步摇,花蕊中惟妙惟肖的用细金丝捏出了条条花心,花心上点缀着细小的宝石,熠熠生辉。此外还有一支点翠花簪,簪明什么,大哥,你太多心了。”
关谷晓听了她的话,扭头看着她,忽然就笑了出来,关平月眉头一拧,有些不高兴的问:“你笑什么?”
“我说月儿啊,你不是说你对宁王没有男女之情吗?既然如此,你怎么表现得好像一副吃醋,宁王对不起你的样子?”
关平月一张白皙胜雪的俏丽立刻就涨得通红一片,羞恼不已,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是吃醋了,我、我只是、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不要被阮伽南这人迷惑了,她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哦,那你说说她是怎么个不简单法了?”关谷晓看似好奇的追问道。
关平月有心想要举出一个例子来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气急了,心里明明想说什么的,但就是说不出口来,硬生生的让她看起来是在挑拨是非了。当然了,关谷晓还是站在自己妹妹这一边的。
见她急得一句话都说不来,似乎眼眶都要红了,关谷晓连忙道:“好好好,是大哥刚才说错话了,大哥只是逗逗你而已。”
关平月却不想就这么算了,稍微的冷静下来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簪花会的时候你可是没有看到,连平阳郡主对她都很是喜欢,还主动邀请她到贺府去找她说话解闷。你说如果阮伽南真的像外面所说的那样简单,平阳郡主会喜欢她吗?她能第一次见面就博得平阳郡主的欢心?要知道就连梅芩,平阳郡主也是不冷不淡的呢!”
没错,就是这样的。从这件事上来看就可以看出阮伽南是一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人了,不然哪里能这么快就讨得平阳郡主的欢心了?她和随着梅芩去拜访过几次平阳郡主,每次她都是态度冷淡,连个笑容都少。可是那天对阮伽南却很是热情的样子。
关谷晓一听,顿时就上心了。
平阳郡主他是知道的,这可是一个难伺候的主,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皇室里面的公主皇子她也一样不咸不淡的,就对宁王态度好些。听说有一次她生病了,八皇子亲自带了礼物上门拜访,可是都给她让人送出来了,连礼物都没有收,最后还是郡马贺之安收下了八皇子的礼物,才不至于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但对于平阳郡主这态度,皇上却是很纵容的,从来不会因此而呵责平阳郡主。八皇子在皇上面前不经意的提了提反而被皇上说他一个男子怎么就跟自己的长辈计较这些小事情了,还劝他身为皇子要心胸宽广,大度一些,八皇子是那个气啊。
如果月儿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阮伽南倒是有意思 了。
“罢了,不说这些吧,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会醒,光是这样坐着也实在无趣,我们去逛逛,欣赏一下王府的桃花吧!”两人还以为道。
关谷晓收起烦乱的思 绪,听到他这话哈哈的大笑了出来,“也只有你才这么说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享乐,到了你这里反倒成了不好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真不知道你这话要是那些人听到会有何感想。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大概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吧!”
“明阳……”关平月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阮伽南给打断了。
“王爷,你说一会儿已经过去了,你要回屋子里休息了。”阮伽南像个管家婆子一样走了过来说道。
关谷晓和关平月面色一僵,她这样说岂不是要赶客的意思 ?是暗指他们待的时间太长了?
两人才这么想着就听到阮伽南对着他们毫不客气的道:“两位今天不如就先回去吧,王爷还在病中,实在不合适陪你们聊太久,耗费心神 。若是因此又不舒服,那就罪大了。”
“王妃……”
“王爷,你不要说话。”阮伽南瞪了他一眼。
凤明阳竟然就真的不说话了,对着关家两兄妹抱歉的笑了笑。
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再待下去就太过厚脸皮了。
所以关谷晓很快就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道:“既然如此,我们今天便先回去吧,王爷好好休息,改日我们再来探望。月儿,我们回去吧。”
关平月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似有不舍。看得阮伽南心里一阵翻白眼。
这个关平月怎么那么像一朵白莲花啊,明明心里不喜欢凤明阳,却又表现得对他很在意,这不是要吊着王爷的心吗?妥妥的把王爷当一个备胎了吧?
就不知道她心里的正主是谁了,只得她把凤明阳当备胎。
“明阳,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关平月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当着阮伽南的面就直呼凤明阳的名字。
说完福了福身两兄妹就要离开。
“等等!”阮伽南叫住了两人。
两人回头一脸询问。
阮伽南看着关平月道:“关小姐,本妃知道你和王爷因为一起长大,有不小的情分,但王爷现在毕竟已经成亲,关小姐又是未出阁的女子,和王爷又是平辈,实在不适宜直呼王爷名字。以后还希望关小姐多注意一点,免得惹人误会。”
关平月一张白皙的脸顿时烧得通红,羞愤得几乎当场就要哭出来,最后掩着面落荒而逃。关谷晓面色一沉,长了张嘴想要指责阮伽南什么,但是对上对方似笑非笑,还隐隐带着一丝讥讽的双眼时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难看着脸色匆匆作了作揖就去追自己的妹妹了。
阮伽南耸了耸肩。
自己不要脸就不要怪别人不给你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