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中年人便是霍家长房大老爷霍子旺。
他们一行从天津卫下船,在客栈里住了一晚,客栈里有几个从京城过来的行商,口沫横飞地说着京城里的热闹事。
霍家众人起先只是随便一听,可是听着听着就给听傻了。
什么?皇帝已经死了,只是瞒着不说?
什么?皇后害死皇帝,被打进冷宫?
什么?太子暗杀庆王爷,把庆王爷的腿给打断了?
霍三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那几位行商:“几位说的可是真的?莫非是戏台上演的吧。”
说到后面一句,霍三哈哈哈地笑了出来,这些人不是瞎编是什么,他最烦这些胡说八道满嘴放炮的人了。
几位行商白他一眼,为首的道:“小哥,听口音是南边来的吧,也难道你不知道,这事儿全都传遍了,如果你到了京城,随便叫住一个小孩问一问,皇帝是让谁害死的,他保准告诉你是皇后。”
霍三的脸色登时变了。
皇后?皇后害了皇帝,那么彭城伯府岂不是满门抄斩,自己还想去找王三爷呢,这还怎么找啊,说不定彭城伯府门口站着的都是羽林军,正等着抓同伙呢。
霍家众人一听,全都七嘴八舌问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没过一会儿,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问得清清楚楚。
“这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皇帝居然是和一个市井小民用同种方法害死的,世上竟有这么防不胜防的毒(防)药。”
行商笑道:“可不就是啊,已经有人把这事写到戏文里了,就等着彭城伯府满门抄斩以后拿出来唱呢。”
霍家众人吓了一跳,这些行商若不是胡说,那么京城里就要出大事了。
虽说,这不关小老百姓什么事,可是终归是大事,朝廷要变天了。
到了京城,众人便直奔双井胡同,霍三曾经在京城里待过两三个月,他对双井胡同很熟悉,带着大家很快便到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在大门口遇到了吴家勋。
方才被门子挡在外面,霍家众人全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他们看得很清楚,吴宝勋是从里面出来的。
不让他们进门,吴宝勋却能出出进进,而且这小子生得虽然称不上俊俏,也只是五官端正而已,可是胜在年轻啊。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而且还是汉中吴家的,吴宝中的儿子。
次子,而非长子。
长子是要留在家里出来谁信啊。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报信的门子连外书房都没能进去,就被婆子们给挡住了。
霍大娘子正和霍家商队的人在议事。
从上午到现在,整整几个时辰,就连茶水都没要,外书房门窗紧闭,可想而知,谈的一定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大事。
因此,没有人敢过去。
门子在外书房门口转了一圈,便施施然回来,和安老爹说了一声,安老爹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门外的人还在坐着,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大骂霍大娘子蛇蝎心肠。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过来,马蹄声声,隔着老远便能听到,待到近前,马上的人跳下来,甩了缰绳,任由马儿在树下走动,他急匆匆走到大门前,对门子道:“我是二爷的人,宫中有变,这会儿羽林军和锦衣卫已经出动了,请转告霍大娘子,接下来几天各家铺子关门休市。”
门子吓了一跳,忙向那人道谢,便一溜烟地往里面去了。
那人打个呼哨,马儿小跑着过来,那人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门口诸人都呆住了,那人说话的声音并不低,他们全都听到了。
出动羽林军和锦衣卫,这是出了大事!
宫变!
至于送信之人口中的二爷是谁,众人来不及去想,当然更加不会想到,对于霍大娘子而言,被称为二爷的便是亲家二爷,驸马展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