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表情太过惊悚，瞪大眼睛几乎快要翻出上眼睑，还不时向右手边的窗户外看看，最让孙仲薇恐怖的是她说着说着就突然停下来看孙仲薇的身后，强压住拿韭菜颤抖的手，孙仲薇低下头不去看她，强装镇定:“老板娘你老是往我身后看什么？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去关门。”说着放下韭菜就要转身去关门。
其实孙仲薇转身的那刻心里满是忐忑，虽说老板娘的表现太过表演话，可今天大家出去逛的时候也都看到了，家家户户紧闭大门，明明那么好的太阳，没有一个人出来。去山上往下望去那么长时间，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低下头就是为了躲避她有些恐怖的眼神，可她偏偏往孙仲薇眼前凑:“不能关门！”
“隔墙有耳，关门了门他从外面偷听怎么办？”
他？这个他又是谁？
毕竟是从城里来的女孩子，又有个帅气冷酷的男朋友，孙仲薇再次压下去快要从椅子上弹起来飞一般跑上二楼冲进郁邵庭怀里的冲动，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只不过半开玩笑半生气的对老板娘说:“大家都不出门，怎么隔墙有耳，就是个普通的事情老板娘你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嘛。”
老板娘急了，甩手连连摇头:“诶！怎么这么说，你是不知道这其中原由。”因为反应太过剧烈，导致她满手的泥巴有一半甩到孙仲薇脸上。
抬手擦吧，满手泥巴还一股韭菜味，起来拿吧，要去外面，孙仲薇挤了挤眼睛，把上眼皮的泥弄下来，甩头试图把其他的泥土也弄下来，就听到老板娘继续说开了。
老板娘再次凑近孙仲薇，一股浓浓韭菜香冲的孙仲薇只想流泪。
“事情要是这样一直下去就是好了，那两口子都五六十了，独子还没二十岁，平日里他们就是碰着大家张嘴就夸他们家孩子有多能干，跟着谁谁谁干的可厉害了。说的多了大家听的也烦，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口子就和村里人来往的少了。”
“日子要是就这么下去也还好，那孩子已经许久没回家了，那时候刚回来没住几天就被叫去说他们老大有事找他，结果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这种事遇到谁，谁都只能发出悲哀叹息，老板娘的神情总算不像刚才那般恐怖了，略微低垂下去的眼角眉尾显得有些悲哀，气氛沉重起来。
“造孽啊！造孽！那孩子临走时说好回来的日子他回来是回来了，可是是化成灰回来的啊！那天还是他的生日，他们两口子还提前订了生日蛋糕，孩子的最后一面他们都没见着，就直接被人通知去殡仪馆领骨灰。”
一直企图用手上的动作转移注意力的孙仲薇楞在那里，是老板娘情绪转移太快也是结果太出人意料。
但是目前情况不允许她注入过多的私人感情:“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最后结果呢？”
老板娘没有理孙仲薇，自顾自说着:“两口子去了城里拿了骨灰和赔偿款后就一直抱着骨灰坛子坐在那个老板的家门前，最后还因为扰乱社会治安被拘留了一段时间。那孩子老板给的说法是他去办事出了车祸，至于到底是不是出了车祸也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毕竟只剩下骨灰，骨灰里面又连个渣都没有。”
“最后的结果呢？”
“最后的结果？”老板娘反问孙仲薇，“还没有什么结果，这不明摆着吗？他们两口子回来后就精神不正常了，逮着人就开始边哭边诉苦，一遍两遍时大家还可以接受，说的次数多了又每次都是那几句话，你说给我们也没用啊我们又帮不上忙，反而搞得我们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
孙仲薇说:“也不算人心惶惶吧，死的不明不白，又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这样做时间久了确实会烦，但是……”
“但是啥？他们每天晚上在自家院里烧纸，每到这个时候村子里的狗就开始乱叫，甚至有人说看到他们两半夜在村子马路上晃荡，时间久了，大白天都没人敢出门。”
孙仲薇还是觉得不对:“可你们晚上不是要去跳舞吗？”
老板娘有些无奈:“晚上的时间我们是请了阴阳先生算的，我们这里白天阴气太重，只有晚上这个时候去，又是去旧学校院里，学生呆过的地方阳气重。”
“来，弄完了就都给我吧。”接过孙仲薇手里剩下的没几根韭菜随便捋干净双手捏成一捆使劲甩两下，放盆子里去后院接水了。
留下孙仲薇一个人回想她刚说的话。
这莫过于就是祥林嫂一般的人物了，阿毛死了之后，祥林嫂魂不守舍天天给那些只愿意听她讲话的老婆子说阿毛的故事，开始时大家都像老板娘刚才的那般配合性露出哀伤同情的表情，有时再流出几滴眼泪，后来眼泪都挤不出来，见了她就如同见了瘟神。
人心不过如此。
老板娘洗干净韭菜几下剁好，打了几枚鸡蛋放进韭菜，和着被油烟熏疼的眼睛模糊不清的看了孙仲薇几眼，打趣道:“早知道不给你说了，看把你给难过的，你到底是太年轻，这种事见得太少，以后见得多了心石更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哀着脸点头答应，孙仲薇说先上楼去了。
一进门就扑到站在窗边的郁邵庭怀里。
把烟磕灭，郁邵庭摸小猫似挠挠她的发旋，启唇轻笑:“问道什么了这么害怕？”
孙仲薇没说话，埋头抱住郁邵庭站了一会。
很快恢复状态，把刚才老板娘跟她说的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之后她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皱眉问郁邵庭:“赵瑾有没有跟你说王晓年纪多大？”
“和他当时年龄差不多，也就二十岁刚出头，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没有……”
在楼上呆了没一会老板娘就上来叫他们吃饭，饭桌上又随便聊了两句顺带再次夸赞了下老板娘的厨艺，仿佛刚才的所有情绪与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更多小说搜九姐姐 jiuj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