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八一中文 > 玄幻小说 > 诸天祸 > 正文 第31章 三世福泽
    从地底涌出的水柱一飞冲天,宛若一条条水龙,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家一边抵御一边四下逃窜。可渐浙地,巨龙水柱不仅源源不绝,而且越来越多。最后山体巨石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

    紫柳警惕得多,虽成了落汤鸡,却也不狼狈,窈窕身躯轻移,便闪到了暮河身边。

    暮河被这突出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待紫柳来到身边后,却发现四处都是巨大水柱,早已是逃无可逃。

    赌斗才刚刚结束,御神符消耗的法力也远超他的想象。虽然他丹田内的法力恢复迅速,但也于事无补。此刻若不是拥有臣子令的紫柳察觉,急忙赶过来给他输了些法力,暮河怕已软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勉强站住的暮河忙问身边紫柳,道:“这……是不是刚才召来的‘神’引发的?”从众人见夫诸的神态举止,再到此刻异常的冲天水注,很容易将两者联系起来。

    紫柳不着急回答,而是咬牙用法力在两人身前匆匆凝了一道罡气护体。随后,作揖抱歉,这才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沧横州的神明,由于某些原因变得十分地少,这在十三尘州相当罕见。无神明庇佑,自然灾害频发。后来,大夏王朝来人,用一州灾运造了一尊神明,方解了沧横州之患。这尊神明,便是灾神。而御神符召来的‘神’,则是此代灾神游岁的天赋神通――灾兽夫诸。”

    “此代灾神?这灾神还分几代吗?”暮河心中疑惑,但眼下情势严峻,也就没再多问,而是服用了两枚元炁丹恢复法力。

    一开始手忙脚乱的众人不愧是城主门第,倒也有些大家风范,很快就将局势稳定了下来。只是一个个仍旧是眉心愁云难解,像吞了苍蝇似的满是嫌恶。

    夫诸象征着水道灾难,十分玄奇。先人见此兽曾言:“大道至简。”四字而己。后人又添注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追本溯源,可见一般――天地间总先有本源大道,例如五行之水,水之道漫漫,润则化泽佑之道,厉则演霜雪极寒,通则聚龙脉气运,塞则有涂炭灾祸。如此,水之道延伸演替的道,便成了“三生万物”,变化万千。

    自古风水奇人将灾祸与运道挂钩,倒也在理,就像在场各位,运势不好的狼狈不堪、怨声载道,但也有人交了这运,轻松地躲过这水柱,最后平安无事,乐得轻闲。

    这“有人”,好像正是暮河。

    少年阖目,温润如玉。女子护立,风姿绰约。外人算计着,心中难解则在于不知是谁借了谁的运,谁托了谁的福了。

    躺在树梢的孟忘贫缓缓起身,姿势换成静倚,还是千年寒冰似的冷,随后用森然眸光不住地打量了几眼水流如瀑中滴水不沾衣的暮河,勾了勾嘴角,将腰上不断抖动的四方铜壶按往了,轻喃一声:“真是养不亲的白眼狼!”这话虽是骂话,由这浑身冒冷气的家伙说出来却不知为何带几分亲呢,像是父兄对家中稚童的打趣话。

    寄藏于壶中的小桑听见,举动亦如他这个年纪的幼童,双手做扇放在耳朵上,呼扇着吐舌玩笑,煞是有趣,顽皮的模样也着实讨人喜欢!

    安稳打坐的暮河身体的不适一消失,就立刻感觉到了一阵不自在,浑身起鸡皮疙瘩,而其原因则得亏于几位闲人不加掩饰的目光。

    水柱冲天已有山洪之势,能担得起“闲人”二字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圣洁白羽环绕的孙楚天算一个,毕竟他身份不俗,虽对罪魁祸首的灾神气极败坏,但讨厌的仅是那些晦气而已,此地的水势灾祸并未伤及其分毫。

    与孙楚天地位相同的林非非,不见异常手段,但也未被波及伤害。

    可是这俩人的脸色却是一片黑,特别是仗势欺人、天不怕地不不怕的孙楚天,白皙的脸已经阴沉地不行了,似乎不仅仅是晦气这么简单。

    枝上的冷酷少年,暮河知晓了他的名字、地位后就没再多留意了,也刻意地不将目光向那个方向移,希望对方赶紧将自己的身影抛之脑后,这样,暮河身上的秘密才能隐藏长久。

    他的直觉里,一直认为,这个冷酷少年有能一眼看穿他的能力。

    ……

    ……

    水势再大,终究没有引发山洪。孟忘贫毫不掩饰的目光一直盯着暮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他又觉得水花碍眼,于是挥了挥手,打得众人手忙脚乱的这场水灾,竟在翻手之间消失了。

    “孟将军,他真的与我们同龄吗?该不是……高人夺舍而假胎生傀吧!”某城少主在角落惊叹腹诽,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否则,以孟忘贫的性子,怕不会让他好受。

    于是,他遥遥望着冷酷少年,礼数周到地作了一揖,言笑晏晏:“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将军威武!”各家子弟也是灵光一闪,有样学样,一个比一个真挚地感谢孟忘贫。

    一派作风,倒像是惯于迎上逢下的官场子弟。

    话语嘈杂,冷冷的孟忘贫似古井无波,黑衣一翻,身轻如燕地跳下树来。

    奉承话还没说完的一些人心中一惊,心中担心反思着是否刚才哪句话说错了,一阵惊慌失声。

    这个少将军依旧沉默,眸中连众人的身影都未映入,如此这般地“目中无人”,却直直地走向了暮河,目的明确。

    一路上这些子弟纷纷空出路来,俯首称臣,点头作揖。

    沧横州北都少城主林非非,此前也端详了片刻暮河不受灾运影响的异状,却未发现他身上有何特别。于是,她左手拈花掐决,一面满是裂纹的青铜古镜飞旋着闪现出来了。

    古镜外框很新,镜面却已是锈迹斑斑,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

    暮河身形映在镜中,温润似玉,平淡如水,只是眉宇间一道浓重黑气久久不散,而其怀中双手间,却是浅淡如薄雾的青色烟霞。

    见了镜中形,林非非长叹了一口气,念念叨叨:“又……不是!”

    她生性英豪,从不比男子少一分气概,此刻细语却失魂落魄,明珠一般的大眼极力睁着,仰着头,生怕泪水连珠……

    古镜中照映的一方天地中,除了暮河,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白袍少年。少年身上说是白袍,其实也只能从衣领处才能见些白色,衣袍其他几处,皆是污泥浊色,破旧褴褛,早没了本来面目。

    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便是灾神游岁,沧横州尚未被封立的凡胎神明,身上背负着一州之大的灾运。正是因此,他虽贵为神明,却让百姓惶惶不安、避之不及。对于孙楚天这类人,更是轻则言语责骂,重则喊打喊杀。

    林非非见到了褴褛少年的身影,刚刚还殷切寻找的动作却停止了,不知道面对游岁该说些什么。

    “少将军”这个称谓,在沧横州总能得到最多的尊重,众人垂首拱立,在空出的宽阔山路边噤声。

    孟忘贫路过林非非身边时,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高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传音道:“堂堂林氏一族不一直都将人视作牵线木偶,随心所欲地操纵么?看来数千年的心傀传承也不过如此呀!啍啍……”

    一向不服输的林非非出奇地没有反驳他,只是收起心底悲伤,亦传音道:“孟将军要的,我林非非早已备好了,还望少将军尽快按照协议,找到三世福泽之人。”

    林非非转头,没再看似乎不可一世的孟忘贫。

    见她要走,孟忘贫也不急,慢慢地说道:“还要找么?不就在眼前!那个少年,能被小桑亲睐,可不是福薄之人。”

    林非非甩了甩束成马尾的短发,口中一哼,道:“果然只是承袭的下三品镇国将军,眼光比这些个黄毛小子又好得到哪里去!三世福泽的气运为三色,这个少年虽还顺眼,但除去夫诸的黑色灾运、小桑尊身上的青色气运,本身并无任何一色的气运。他连福泽都没有,更别谈万万中无一的三世福泽了。”

    孟忘贫难得地勾了勾嘴角,说道:“是吗?可我却好似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虽无三世福泽之运,却有能力不修来世,今生无尽……而且你不没发现你手中的古镜,多了一道裂缝吗?”

    古镜是林族此地分支偶得的宝物,因其能够察运辨虚,因而被林非非借了来。此宝在她手中时日不长,没有察觉到镜面多了一道裂缝倒也不奇怪,被提醒后,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一细节,那张英气的脸庞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心存思量。

    可很快,她便咬了咬牙,望向了还在打坐调息的白皙的少年。

    ……

    “这世上,命运什么的果然最不靠谱呀!唉……”寄书在萧中看着那个白袍褴褛的少年郎,感叹道。

    暮河在心神中听见这话,无奈又心酸。寄书又叹了口气,奄奄地道:“周围人一多,心就越软,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记忆竟这么简单地跳了出来,真是不争气呀!……暮河你知道吗?你身前七八丈处的大树旁,藏了个很可爱的小少年呢。只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