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炯跟江殊影匆匆洗完碗筷,然后连忙跑到于浓的身边来。
黄雷也好奇,脖子伸得跟彩灯似的,心痒难搔。
想想,干脆把屁股底下的小凳子挪个位置,做到了于浓对面,这样能一边腌肉一边看于浓做东西。
这时候于浓已经把整根竹子处理干净。
他随手砍下一段,然后又在中间截了一刀。
两段竹筒都只剩下厘米左右的高度,摆在一起,高度平齐,分毫不差。
所有人都暗自咋舌。
这得需要多么惊人的判断力和准确度。
于浓举起解牛刀,刀光在空中晃了晃。
两段碗口粗的竹子分别被劈成均匀的六片。
每片都带着弧度,摆在地上像一艘艘小船。
何炯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浓浓,你这是要做什么?”
于浓神秘笑笑,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于浓放弃了粗长的竹节,转而拿起那些被削下来只有大拇指粗细的竹枝。
接下来观众们就更看不懂了。
解牛刀刀光如瀑,一根根竹枝被截成手指长的竹节,削成短短的竹钉,有些竹段上还用解牛刀的刀尖钻出一个个小孔来..
不一会儿,地上就摆满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好了。”
于浓说了一声。
所有人一呆,这就好了?什么都没做出来呢。
于浓没说话,放下解牛刀,转而开始动手组装起地上的竹制零件来。
很快,一个东西的轮廓慢慢在于浓手中显现出来。
黄雷拿着块腌肉,正往上抹盐呢,忽然停下手,脱口而出:“水车!”
其他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不就是个水车的样子嘛。
截开的竹片是水斗,长竹条弯曲,收尾连接在一起,组成一个类似车轴的模样。
然后把“水斗”一个个装上去,外型酷似古代的车轮。
还有于浓做的另外一些零件,也显现出它们的作用来。
有的是渡槽,有的是固定竹水车的支架,水车的底座..
竹钉将这些部分组合在一起,一个精巧漂亮的竹水车很快完成。
江殊影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星星,于浓就是这样,一双手仿佛拥有着魔力,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时不时给人意外的惊喜。
何炯赞叹道:“浓浓,你这手也太巧了吧,真的是握菜刀的吗?感觉都可以去开个手工艺品店了。”
于浓洒然一笑,起身舀了一瓢水过来,顺着竹水车慢慢浇淋下去。
车轴慢悠悠地滚动起来,十二个水斗轮番运作,带动整个水车。
清澈的水流哗啦啦作响,从上至下,从水斗到渡槽,还伴随着竹子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说不出的精巧好看。
观众们也纷纷惊叹。
“我浓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这水车好可爱。”
“问问节目组,这水车卖吗?我想买!”
“是啊,以前嘉宾做的小玩意都能拿出来拍卖,浓浓做的应该也可以呀。”
“拍卖!拍卖!”
...
忽然,水声停了。
于浓的眉头微微皱起,说了句:“做差了。”
所有人一愣。
于浓苦笑道:“我该做一大一小两个水轮,这样水落下去两个轮子能互相带动,注一次水能维持好久..”
于浓确实觉得做差了,毕竟他不是专(b)业的手艺人,只是凭着系统赋予的强大技巧和灵活的双手用竹子将脑子里的想法付诸实现而已。
没经验,所有考虑并不周全。
“..我拆了,重新做一个。”
于浓想了想道。
“别!”
何炯跟江殊影脱口而出。
屏幕面前不知道多少观众也同时喊出这句话来。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江殊影一把抢过地上的竹水车,也不嫌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噘嘴道:“你要是不满意,再自己做一个,这个归我了!”
何炯忍不住失笑。
观众们却在心里大喊,别呀江江,说好这个竹水车是用来拍卖的呢。
每次嘉宾都有浓浓做的礼物,也该给粉丝们一点福利了吧。
当然,江殊影是听不到的。
于浓无奈地摇摇头,考虑了一会儿,道:“算了。”
他又重新做下来,拿起另外一段竹子。
还要做东西?
何炯好奇问:“浓浓,你真打算重新做一个?”
于浓摇头,道:“那个只是试手,现在差不多了。”
什么?!
所有人一惊。
这么精巧的竹水车只是试手,那于浓到底想做什么?
于浓倒是没有说谎,竹水车虽然看着精巧漂亮,但也只是加工过程繁琐了一些,没有太大的技巧。
他主要还是想试一试自己的雕工。
用解牛刀。
刀工对一个厨师来说无比重要。
有句话说的好,“切骨如切泥,雕腐如雕铁。”
意思是说,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大厨,应当达到切骨头跟切泥巴一样轻松,雕豆腐像雕铁石一样沉重。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说的就是这样的境界。
于浓能一刀劈碎坚冰,一刀砍进野猪的颅骨,举重若轻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举轻若重..他还从来没试过。
粤菜里有很多名菜,譬如冬瓜盅,就需要厨师在冬瓜皮上雕画..还有西施豆腐,需要用豆腐雕一座美人像..
一道极品菜肴,其实并不亚于一件艺术品。
而好的厨师,本身也该是一个作画大师和雕塑大师。
于浓随手操起了解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