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厨房里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墨云原本是回头想问一些东西,她很在意的东西,比如为什么女人会躺在这里,又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墨云却没有问出口的机会,因为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动了起来,如同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因为缺水而不断的跳动。
这本是不应该的,不合乎常理的。墨云的目光僵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眼中却奇怪的平静。
女人的身体在跳动,肌肉不自主的抽搐,如同在煎板上的鱼。然后,女人站了起来。
女人佝偻着腰,睁着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墨云只是呆愣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恐怖女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而墨云猜的没错,她之前看到的那条缝确实是嘴,一个几乎裂开到耳根的嘴。而现在,墨云和站起来的女人不过一只手的距离,她能清楚的看到对方嘴角流出的粘稠的口水,还有如同野兽獠牙的尖锐牙齿。墨云微微皱了眉,因为她甚至能闻到女人嘴里传来的恶臭味,那是食物腐烂的味道。
墨云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度。可想而知,对于女人这突然醒过来的行为,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很不喜欢的。
女人的眼睛已经分辨不出瞳孔,自然,墨云也就不知道对方在看着哪里。所以墨云没有动,因为在一只野兽面前,最好是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再说,这个时候再转身逃跑,也已经太晚了。
女人的头在转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旋转了一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木质的玩偶。墨云看着女人,她此刻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生物或许真的不是人,因为没有哪个人能让自己的头旋转一圈还能活着。
女人的动作很僵硬,让墨云想起了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刚才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但是对方不是干尸,因为有血从女人身体的缺口处不断的朝外涌出,从其中一起涌出来的,还有不断跳动的红色蠕虫。米粒一般的大小,在地上不断跳动。
太过安静的房间,除了女人骨骼扭动的声音,却什么也听不到。或许只是现在的墨云听不到,她的所有注意力被对方手腕上的红色镯子所吸引。
那样的镯子,红的太过妖冶,是墨云从未见过的玉石。至少在墨云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玉石,仿佛流动着血液一般的玉石。
女人的头不断扭动着,唯一的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女人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冲入鼻中的恶臭与浓郁的桃花香杂合在一起,墨云狠狠皱着眉,忍耐着胃中的抽搐。这个时候,墨云却忍不住想到,如果警察现在冲进来,她们又该怎么解释。
收回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墨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惨红的,像极了过年过节挂在家门外的红色灯笼。
四目相对,墨云微微阖着眸,在和野兽对视的时候,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胆怯。墨云没有动,她只是绷紧了神经,如同弓弦。屏息,然后没有闪躲的的注视着女人,只要对方有任何动作,她就能迅速反应过来。而她身后的人似乎也是这样认为,将气息压抑到了极致。至少现在的墨云,几乎感觉不到身后有人的存在,这样的感觉让墨云难受。
仿佛是独自一人的感觉。
下一秒,女人动了。女人扑向了墨云,带着异于常人的速度。而在女人动的时候,墨云却才震惊的发现,她没有任何办法躲过女人的攻击。
因为她太慢了,这样的慢,足以致命。
口水在女人快速移动的时候被甩落在地上,墨云依旧微微阖的眼眸,和平时一样的淡然。即便她现在似乎是命悬一线,而她的脚也几乎僵硬的不能动。
墨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墨云清楚的明白,那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结果。她能想象的到女人的牙穿透自己皮肉的痛楚,然后嚼碎骨头的声音,就好像她平时咬断雪饼那样清。
可怖的女人已经近在咫尺,墨云却没有动,她的血在上涌,她觉得很热。
她在兴奋,因为眼前的恐怖女人,因为自己的命悬一线。
身体如同被炙烤,血液开始躁动不安,墨云却笑了起来,那是从没有再墨云脸上出现过的笑。危险,锐利,和平时的柔软不同。云灵的手举了起来,但有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下一刻,墨云却跌入一个怀中,比常人低上些许的体温,让墨云体内那份躁动与炙热逐渐冷却下来。
“我都说过让墨小姐你不要进来。”,片白稍稍低着头,注视着怀中的人。
墨云有一刹那的失神,因为本不该出现的悸动。
那双墨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仿佛映着星火。
耳边是不小的动静,墨云立刻便回过神来,匆忙的想要从片白的怀中站起来。
这个时候,拖住女人的必然是云灵。而让云灵独自一个人对付那样的怪物,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墨云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用处,对方看似只是轻拥,却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任凭墨云如何努力,也无法动上分毫。
墨云很着急,也很恼怒,这份恼怒,她却不知道是因为片白的行为还是因为自己的无力。
对付着女人的云灵也很急躁。云灵的眸光越来越冷,她的神色也越来越冷,因为她眼前的生物。
每一剑,都用了九分的力道,却被对方轻松挡住。这本是不应该的,青铭剑不应该被挡住,也不可能会被挡住。
被挡住的剑,便没有任何用处。
云灵的招式也开始变得急躁,因为她几乎被对方逼近死路。闪躲时,云灵的余光中,那人被护的很好,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感应到她的目光,片白却微微侧了头,相似的墨瞳中,云灵仿佛读出的了嘲讽。
一瞬间的晃神,云灵握住剑的手被对方震的发颤,疼痛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温热的液体从剑身滴落。
云灵知道,她的虎口必然被震裂开了。
女人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站在云灵跟前,似乎在嗅着什么。口水顺着女人暴露在外的尖锐牙齿不断滴落,云灵没有动,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却说话了,不再是野兽一般的低吼,而是话,只有人才会说的话。
云灵眼中闪过杀意,这个时候,是杀了女人最好的时候。云灵的手已经半举了起来,但她看见了不远处的片白,相似墨瞳中幽深的目光,然后她看到了靠在片白怀里的墨云。云灵握住剑的手紧了紧,然后却又放了下来。
因为墨云摇了摇头。
那个人的话,她从来都不会违背,这对于她,如同是约束。
“我吃了我的孩子.......”,女人看着片白,用她那已经看不出眼珠的眼睛。女人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粘稠的口水溅到云灵脸上,这让云灵觉得恶心。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却又,似乎带着哭腔:“我吃了我的孩子........。”,女人的身体似乎因为想起了痛苦的事情而在颤抖,她看着云灵,陷入癫狂般的自言自语:“因为他天生就是一个傻子,就算活着也只能受人欺辱.......他只能屈辱的活着。”
云灵动了,她弯了手腕,在听到屈辱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将剑捅入了女人的腹部。
血从伤口处流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云灵把剑身上的血甩掉,带着厌恶的表情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云灵没有握剑的手攥紧。
——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