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对于一年四季泾渭分明的洛阳来说,温度已经悄然升了起来,错非是下雨的话,气温是很难降低下来的。不过温度虽高,但是却还是比不上人们的热情,尤其是家国到了危难的时候,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
自从张百顺家里开过一次小型会议之后,如今他的家里是会议不断,而且还有扩大化的征兆。
“哎,我说百顺,你说的到底是真嘞还是假嘞。现在老日都打到洛阳了,说不了啥时候都跑咱这里了,你这可不敢光召集干号召,要是没有下文的话,叫老日知道了,那可不是耍嘞呀!”宋光光蹲在张百顺屋门口,抽着手里那支烟,那支除了吃饭睡觉就不会熄灭的烟。他的外号叫烟鬼,用张百顺他们的话来说,他的钱财不像他的名字一样,送光光的,而是被他手里的那支烟给抽光的。虽然还年轻,还有一股子的闯劲,但是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咳嗽,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
“哎呀,老宋给你那烟灭一会吧,叫我看看会死人不会!”和宋光光完全不同的是张德刚,他从不抽烟,甚至闻见烟气都会觉得一阵的恶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时因为离宋光光最近,也就意味着他受到的蹂躏最为严重,因此第一个开口的人也就是他。
听见他的话,宋光光本来是想说什么,但是一张嘴,直觉喉咙不舒服,接着便是一阵咳嗽,看他那架势,几乎要将胆汁咳出来。好一阵的折腾,咳嗽声渐息,宋光光捶捶胸口,似是要捋一捋气息。这一阵折腾,也让他将刚才要说的话忘记,轻轻地将烟袋锅子在地上敲敲,然后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里面残存的烟灰清理干净,这才将烟袋别进裤腰带里。
“哎,不吸啦?”一群人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王耀宗率先开口说到。
“唉,不吸啦不吸啦!从今往后要弄大事了,要是正在埋伏嘞时候,吸口烟不停嘞咳嗽,那不是通知老日有埋伏。舞刀弄枪可不是小光屁股孩子在一块耍,弄不好就要出人命,所以说呀,还是忍忍吧。吸烟美,那也比不上有条小命呀!”
宋光光阴阳怪气的话,将一干人等逗得呵呵直笑,也将渐渐变得有些沉闷的气氛,又给调动了起来。
“这不应该呀,那些人跟我说嘞时候,也不像是诓人嘞。”张百顺思前想后,还是坚定的认为那些人应该不会欺骗自己。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现实却是离约定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不过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说好的提前过来联络的人员,也没有见到,更不要其他,因此张百顺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已经夹杂着一些不太肯定。
“既然是老日还没有来,那就再等两天!”想了想,张百顺斩钉截铁的说到,“要是这两天,他们来人来,咱就跟来的人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咋弄。要是还是没有来人,我看咱就先算了。这一段时间,洛阳刚打完仗,肯定是乱的很,恐怕老日会下狠手维稳,咱也就先避避风头再说。”
话已至此,也算是一锤定音。十来个人低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看样子,对于张百顺的话算是默认了——也只能如此了!
洛阳,地处中原腹地,一年四季分明。老天爷似乎也是羡慕这里的人,因此时不时地会开上一个小玩笑,让人在一天过两个季节,甚至有时候一天还要过四个季节!
中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一副“今年的夏天必然很热”的样子。知了在枝桠之间声嘶力竭的鸣叫,却丝毫改变不了炎热的事实。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本该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阵风刮过,突然大片的乌云凭空出现。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变成了这般光景,随之而来的便是气温骤降了十来度都不止。虽然只是一阵清风拂过,但是身着短袖的人们,却是一个个浑身的鸡皮疙瘩。连知了此时也是不知为何,将自己深深地躲了起来,再不敢发出些微的动静,天地之间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正在思考的人们,虽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但是忽然一阵北风刮过,众人都是冷的一阵哆嗦。
“乖呀,这天咋变成这了!去球不敢再喷了,赶紧回家吧。再晚一会,恐怕都改叫盖到这儿了!”宋光光家离得远,今天上午来,还是趁邻村的毛驴车来的。此时看这架势,一旦是下雨,恐怕没有个两三天是停不下来的,因此他率先做出了决定。
这只是开始,随着他说出来,一个个也都不敢再想太多,跟张百顺一告辞,也不敢理会他挽留,急急忙忙各自回家而去。再说这么多人真的要是住下来,恐怕得把他家撑爆!
……
“不好,这天要下雨,得赶紧找地方避雨。咱们现在没有厚衣裳,也没有啥药,要是感冒发烧了,那可是都去求了!”
“不行!咱们现在算是刚接住登封,可是千万不敢歇。你想想,要是小鬼子想堵咱,咱想顺利跑到伊川,再往宜阳去,肯定是难上加难。既然这天想下雨,那正好,叫小鬼子堵得不严实,咱往西的成功率就更大一些!”老杨看了看跟前的这几个人,再看看一旁冷的挤在一起的几百人,深深地出口气,“就这!叫前边的继续探路,开始赶路,不过多白天赶路,尽量少赶夜路!”这句话算是一锤定音,为这次的临时小型会议做出了总结,哪怕这次会议,前后两个人一共说了才两句话!
队伍已经重新编排好,不过虽然他们自认为他们是正规军,但是从队列来看,离正规军的模样,还相差甚远。但是不可否定的是,就在数天前,就是这样的一支队伍,看上去松松垮垮的队伍,看上去有些不堪一击的队伍,却意外地将日军的一个少将的性命,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虽然这个功劳并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为其表功。
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作为**领导的军队,是以赶走甚至消灭侵略者,消灭反动派资产剥削阶级,拯救千万被剥削、受压迫的千万生活在底层的大众为目的的,而不是什么功劳,什么表彰。也许他们也需要表彰,而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表彰,应该就是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在华夏的大地上再没有什么剥削压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