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驮着小蝶靠近了那白茫茫的无妄海,他不放心地问:“你还好吧。”
小蝶原本出神地望着那白茫茫的海面,一听这话,笑了笑,说:“即使现在还没好,以后也会好起来的。”
“真不习惯你这样讲话!”玉麒麟过了一会儿冒出这么一句心里话。
小蝶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焉焉地说:“我也不想自己这样,可是我提不起太多的精神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把记忆再封闭起来吧。”玉麒麟还是没讲安慰的话,他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小蝶摇摇头,眼神黯淡了下来,说:“我……我怕自己再犯那样的错。”过了一会儿又故作轻松地笑出声,然后说:“时间久了,一切就都可以淡忘掉了。”
玉麒麟也不说了,只是继续挨近那无妄海,最后在落在那玄冰堆砌成的岸上,小蝶落下地,走到边缘处,眼睛在白茫茫的海面上搜索着。
过了一会儿,玉麒麟见她还在漫无目的地张望,便出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如何找到对应的棺材。”
小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有握了握拳头,坚定地说:“一定可以找到的,我在细细感受他的气息。”
玉麒麟无奈地瞄了她一眼,便在趴了下来,两只前爪交叠着,他那高贵的头颅就枕在上面,一双如玉的眼眸则跟着那个小身影。
那边,桃冉呆坐着,直到听到白玉翔闭着眼轻唤:“小蝶……小蝶……不要~”她望过去,白玉翔满头是汗,看来是做噩梦了。
她双膝着地,一寸一寸挪过去,然后在他再一次痛苦地喊:“为什么要离开我?”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桃冉的心中涌出心酸,她跟了他几百年,却不及那人出现几个月。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滑过脸颊,然后汇集在下巴,最后一串串地滴落下来,砸在两人握住一起的手面上,泪花四溅。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拭去额上、脸上、鼻尖的汗珠,最后手帕落了下来,她颤颤巍巍地伸手轻轻地抚上那紧锁的眉心,心里却有石头重重落地,三百年了,他冷落了自己三百年。
指腹轻缓地揉着那眉心,桃冉自己的眉心却紧锁了起来,若他三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活在酒醒那天的痛苦中,那么她亦无时无刻不回想起那日。
他带着一身酒香跑来她的住所,一头及地的乌发散乱,脸白地让人心痛,双眼泛红,他问:“小蝶呢?”
桃冉心想他定是知道了,于是立马跪下来,一如从前那样,娇弱地说:“她……生下孩子后,挨了三日的天雷,等不到你来,跳诛仙台了。”
“咚”是白玉翔的双膝重重落地的声音,她忙起身欲扶起他,小心安慰道:“她是自己跳诛仙台的,不关你的事。”
“滚~”白玉翔重重地甩开桃冉的手,手劲过大,桃冉倒地的时候,他的手也甩在了石制的门框上,顿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血也股股地冒了出来。
“玉翔,你受伤了。”桃冉顾不得自己跌倒也伤了手背,只是巴巴地爬过去,抓住他受伤的手臂。
她惊慌失措地将自己最喜爱的衣裳撕出一条白纱,再手忙脚乱地帮他缠上,她心里没有想太多,她只是不想他受伤,一点都看不得他受伤,从她与他绑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她心心念念的就全部是他。
白玉翔红着一双血眸,眼神从自己的手移到她的脸上,冷冷地道:“到现在,你还瞒我!”
桃冉的手一顿,也仅仅是一顿,她继续缠着白纱,软声说:“玉翔,先包扎伤口,好吗?”
“不必,死不了,你早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瞒着我?”白玉翔反手捏住她的香肩,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她的肩窝,鲜血沿着手指冒了出来,沿着那雪肌滑落进她的衣裳内。
“疼~”桃冉娇弱地出声,她知道他最看不得自己这样子,之前她对小蝶使手段的事情,一旦被他发现,只要自己摆出这样娇弱,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然而这次她失策了,白玉翔没有加重力道,却也没有松手,只是继续死死锁着她的脸,冷笑道:“桃冉,你是仙,这点小伤死不了,不要在我面前扮软弱了,我看着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桃冉的脑袋被这个词打得闷闷的,她不敢置信地问了句:“你当真讨厌我,玉翔。”
白玉翔松开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坚决地说:“非常讨厌你,十分讨厌你,讨厌到不应该这样纵容你。”然而他不自知,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的眼睛里滑下红色的血泪。
桃冉的手伸出去,想抓住他的衣袍,却接住了那些红色的血泪,她顿住,不死心地问:“两百多年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心里轰然作响,白玉翔抬手重重地捶了下自己的狐狸心,一口血涌上口腔,沿着嘴角溢出来,他不能接受小蝶已死的事实,更不能接受雷神说是桃冉出卖了小蝶,她们虽然一直有点小矛盾,可是他始终觉得这个呆在自己身边二百多年,已经亲如血脉的女子是善良的。
可是他错了,他最终还是冷绝地说出口,“从来没有爱过你。”其实爱过,一个女子即使失去自由,却仍旧在你身边媚笑如花,说明她爱你,他白玉翔又不是铁石心肠,他自然也爱着她。然而,为什么一切成了这个样子?
桃冉捧着血泪的手重重地落地,她整个人俯在地上,失声痛哭,嘴里凄楚地喊道:“可我爱你,爱了你两百多年……”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