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翔的睫毛动了动,随即狐狸眼睁开来,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桃冉,心里莫名地心疼,想开口唤她,却只是张了张口,又闭上。
桃冉嵌入在往事中,泪眼婆娑,并没有发现白玉翔醒了,她只是任由那潜藏了三百年的心酸眼泪从心中股股流出来,从他说讨厌自己扮软弱,她就把全部的眼泪都藏了起来。
白玉翔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的某根记忆的弦被触动,三百年了,她是应该哭一哭了。
桃冉哭到伤心处,失声说:“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什么都不是?”她的肩膀因为伤心抽泣而剧烈地抖动。
她在说什么,你们才是天生一对,你们是谁跟谁?白玉翔脑里穿入那个俏丽的身影,她,她来过了吗?
他的手扣住她抖动的双肩,急切地问:“小蝶来过了吗?”
桃冉身子继续因为伤心抖动着,她眨了眨眼睛,水泽大片大片地溢出眼帘,这才看清白玉翔眼中的急切,她的心隐隐又痛了起来。
“她来过了吗?”白玉翔望着她含痛的泪眸,又问了次。
桃冉的眼脸闭上,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轻颤中,泪珠又颗颗掉下来,她重重地点点头,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白玉翔的眼睛亮了亮,追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心好痛,白玉翔,五百多年,你就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桃冉的芊芊玉手握了握,又无力地松开。
“她说她不应该介入你的生活,请你以后不要去魔族了。”桃冉说完重新抬眸看着白玉翔的表情,她想最后争取下。
白玉翔眼中的热忱瞬间被冷水破灭,恢复了冷清清的漆黑,扣住桃冉肩膀的双手也滑落了下来,只是重复着:“她真这么说了吗?她真这么说了吗?”
桃冉分明看到他心中的裂缝,她加了句:“你若不信我的话,可以亲口去问。”
白玉翔摇摇头,双手缓缓地抬起,抱住自己头,痛苦地大吼:“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否认?”
桃冉想伸手安慰他,然而她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只是沉默不语,她决定让选择权让给这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亲口说过不爱她。
哪里有不对劲,白玉翔冷静了下来,他的手抚摸过自己受伤的左胸,他低头,完好无缺的肌理,没有一丁点的伤疤,只有衣服上的斑斑血迹。
他奇怪地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过那里,是她的气泽,没有恨意,只有暖暖的感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桃冉,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桃冉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他那眼中重新燃烧起的火焰发呆,他还是选择了她吗?她抿了抿唇,还是再次问出口:“玉翔,这五百多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爱过,白玉翔差点脱口而出,他微微张开嘴唇,思绪有些乱伴着几缕清明,自己若是对她说爱,那么要如何面对小蝶?可是若是自己选择了小蝶,她又该处于怎样的尴尬境地。
“呵呵,是我犯糊涂了,三百多年前你就告诉我答案了。”桃冉说完,呼出一口气,脸上慢慢地浮上苦涩的笑。
“我爱过你!”
桃冉的笑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傻看着他。
白玉翔调整了下呼吸,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已经伤过她们一次,不能再伤她们第二次了。他坚定地重复了下,“我白玉翔爱过你桃冉!”
桃冉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这一声‘我白玉翔爱过你桃冉!’在她的心涧缠绕,结出幸福的连理枝。
白玉翔抬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又溢出来的泪珠,柔声说:“对不起,我辜负了你这么多年。”
桃冉缓缓地摇头,声音带着颤音,“我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
“若是”白玉翔犹豫着,他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心里同时有小蝶的位置呢?
“若是什么?”桃冉心中有一丝不安,然而她早做好了准备。
白玉翔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狐狸心上,听从心的心意吧,他的另一只手抓起桃冉的手,同样放到自己那颗跳动的狐狸心上,这才说:“若是我这里除了你还住了另一个人”
“我不会介意的。”桃冉抢先回答,她早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她很开心,若是她在他心中一点位置都没有,那才是对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白玉翔望着她不做作的坚定眼神,笑了,一把揉过眼前如同桃花的女子,紧紧地扣紧双手。
桃冉听着他那快速的心脏,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幸福地闭上眼睛。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