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劲秋捧着从安冉衣柜中翻找出来的病例,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颤栗着。
一个大男人,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满地。
“现在你知道,你每天夜不能寐,根本就不是安冉的错,她没有骚扰你,是你自己的心不能静下来,你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安冉,现在真相大白了,冷先生,您可以心安理得了。”
我并不同情冷劲秋,虽然安冉是因为病痛自杀,可是就像安冉说的,如果冷劲秋多关心她一些,也许她能坚持下来,最后了无遗憾的去世。
我从冷劲秋和安冉的家里回到“大老总”,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这是冷劲秋给我的,他不仅答应帮我查找杜伟承的下落,还答应,我在“大老总”里面,可以不接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爽姐看见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应该是提前接到了冷劲秋的通知,脸上堆着笑朝着我迎了上来。
“阿白,你实在是太有本事了,冷先生吩咐了,说你以后就是他罩着的人,有什么需要呀,你就尽管跟爽姐说,千万不要客气。”
这爽姐变脸,真的是比翻书还要快,我呵呵一笑,忽然想起,从昨天分开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方铭文了。
“爽姐,方铭文在哪儿啊?”
“啊?谁是方铭文?”
“就是……就是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的,权老三说让他当门童,可是我刚才在外面没有看见他呀。”
“哦……门童?”
爽姐听完我的话,表情忽然有些迟疑,看起来,她想起了什么,但是没有跟我说。
“他在哪儿?”
“他……他……我也不太清楚,那个阿白,是这样的,昨天呢,好像是有个门童不知道为什么大闹了起来,你也知道,这“大老总”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让他胡闹呢,所以,我就让保镖把他轰走了,至于现在在哪儿,我还真不太清楚……”
“什么?轰走了!”
“对,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情,谁知道他就是你的那个小情郎啊,还有啊……是他要闹的,所以……”
爽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而我现在,只想找到方铭文。
我猜想着,方铭文昨天闹,肯定是因为没看见我,要找我才闹得,那就算他被赶走了,也应该留在这“大老总”的附近。
想到这儿,我急匆匆地朝着“大老总”外面走去。
“哎,阿白,你干嘛去啊?有个薛总听说了你跟冷先生的事情,想找你也问问那些事情,你能不能……”
我没听完爽姐的话,已经跑了出去。
找到方铭文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我绕到“大老总”附近的一条街道里,在墙角,看见了方铭文。
他蜷缩地蹲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昨天不单单是被轰走这么简单。
“方铭文!”
我叫了一声,方铭文抬眼看向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接下来看见我穿着的衣服,一身体面光彩的衣服,眼神瞬间又黯淡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晚上都没从里面出来,你是不是……”
方铭文欲言又止,我白眼他。
“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方白,这个“大老总”他……他不是个正经地方,我昨天站在门口,看见好几个女人都被这里的客人给带走了,当着人就亲亲抱抱的,我想找你离开,可是他们不让门童进去,我一着急,他们还打我……”
方铭文捂着脸上的伤痕,委屈又生气地低着头。
“行了,我都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我不会,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光没有跟她们一样,我还在里面认识了一个很牛的人,叫冷劲秋,他答应我,帮我找杜伟承。”
“他凭什么答应你,方白,你告诉我,你到底……”
“你什么意思啊?方铭文。”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离开这里,去找司空先生吧。”
我不悦地蹙眉,这个方铭文也不知道是中了那个司空什么邪,一门心思地想要去投靠他。
“不是跟你说了,我已经吧司空的名片给扔了,没法找他!”
“我有办法找他,我记得,司空先生的公司叫白桑集团,我昨天问了这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白桑集团,我还弄到了地址,我们可以去找司空先生了。”
方铭文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纸条上面的地址。
“我不去,司空不是个好人,再说了,我已经让冷劲秋帮我在找杜伟承了,没有结果,我是不会离开“大老总”的。”
“方白!”
方铭文有些恼急眼,见我很坚定,语气再一次软了下来。
“方白,走吧,我相信司空先生也能帮你找到杜伟承,这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再呆下去,再说了,你别的不想,至少要想想我吧?我已经被他们赶出来了,你还不走,我怎么办?”
“这简单,我回去跟爽姐说好,让你回去就是了。”
“我不回去!他们就是让我回去我也不回去,我在那里就像是个下人一样,卑微下贱,我不回去!”
我看着方铭文,有些无奈地一笑。
“那不然呢方铭文,难道你想找一个,把你当亲爹一样供起来,还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地方吗?别做梦了。”
“我是读书人,我高中毕业,怎么着也要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吧?”
“那就是说,我们谈不拢了?”
我冷下脸来,方铭文跟我的目的完全不一样,他是为了出人头地,可是却看不清楚自己,而我,只有一个念头,调查清楚方小屯覆灭的真相。
“方白……”
方铭文祈求地看着我,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了,再见。”
我毫不客气地冲着方铭文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大老总”走了回去。
“方白!方白!”
方铭文在我身后喊我,我觉得他一定会追上来的,可惜,这一次我失算了,他没有,看来司空的诱惑,已经超过了我。
“阿白,你可回来了,薛总都在贵宾室等急了,你赶紧去看看。”
我一进门,爽姐就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记得冷先生说过,我不用接客的。”
“不不不,不是接客,你放心,现在你在咱们“大老总”的身份地位,可跟那些下贱的胚子不一样,你是神仙下凡,能够解人烦忧的仙人啊,我怎么会让你去接客呢,这薛总啊,是冷先生的朋友,也……有一点儿那种事的麻烦,想让你帮忙看看,价钱,好说……”
我看着爽姐那财迷的模样,想着既然是冷劲秋的朋友,拒绝总归不太好看,便跟着去了贵宾室,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薛总的意思是,您老母亲生前说过,下葬必须戴着那只碧玉镯子,不然就死不瞑目,绝不下葬?”
“是啊,可是你说怪不怪,这碧玉镯子死活就是找不到了,我娘那双眼,当真是没闭上,我也不敢下葬,这都一个多月了,尸体一直在停尸间的冷藏室放着呢,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我听冷总说,你可以问问逝者的意见,所以……”
“所以薛总想让我问问你的老母亲,能不能不戴这碧玉镯子下葬,换其他的方法?”
“对对,半仙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半仙?我呵呵一笑,什么时候我自己也有了这种称号。
“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薛总,您的母亲都去世一个多月了?”
“是啊,整整三十六天半。”
去世一个月,我得找好久,还说不定已经进了那阴门,转世轮回了呢。
“怎么?半仙为难?半仙放心啊,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糟心事,您要多少钱,我都不会讨价还价。”
“不不不,钱不是问题,我试试吧。”
自从我有了这“半仙”的称号,我在“大老总”里面是好吃好喝地被人供奉着,爽姐见了我也跟见到人名币一样,我知道,那些老总给我的钱,全部让这个女人给我扣下了,不过我不介意,只要吃喝管饱,我被无所求。
慢慢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来找我,说被逝者魂魄干扰不安的人,大都是些心里有鬼,想求个安慰的人。
那些刚死的,我还能午夜趟阴顺带问问,可是那些死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我就只能自作主张,随口忽悠了,别说,还真是出奇地管用。
我在“大老总”渐渐混的风生水起,可是方铭文这小子,倒是真的好久没来找过我。
“方白。”
冷劲秋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有好些日子没有出现在“大老总”了,这次忽然出现,还叫了我的名字。
“人找到了吗?”
我没空跟他叙旧,也没有叙旧的必要,直接了当地追问我的事情。
“算是……找到了吧。”
冷劲秋的表情有些为难,我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来。
“来,别杵着了,我们找个包间好好聊聊。”
冷劲秋拉过我,朝着贵宾室走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