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你们走行不行?就当没发生过,我求求你们了……”
贺晓度举着枪的手放下,噗通一声跪在了我跟司空的面前,我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了起来。
“司空,要不我们……”
“你自首吧,坦白从宽。”
司空并没有很动容,而贺晓度,一个大男人,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冲着司空不住地摇头。
“我不能自首,我是警察,我明白,我杀了六个人,无论怎么坦白,都是死路一条,可我现在不能死,我老婆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她不能工作,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我求求你们,就放过我这一次,我求求你们!”
贺晓度说着,磕起头来,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司空,如果他能改过,要不然就……”
“他刚才差点儿杀了你,这是绝不可原谅的!”
司空强硬地说了一句,竟然是为了我,没等我继续说,司空发动了推土机,朝着“钉子户”驶去。
“不!不行!不行!”
贺晓度从地上站起身,挡在了推土机面前,重新拿起枪指着坐在驾驶室的司空。
“我真的会开枪,真的会杀了你!”
司空好不躲闪地看着贺晓度,和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你要是不闪开,我可能会轧死你。”
司空冷冷地开口,重新发动了推土机,我提心吊胆地看着贺晓度,他的手用力,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枪响,我下意识闪到了司空身前,可是并没有感受到子弹穿过我身体的滋味。
再睁开眼睛,挡在车前面的贺晓度,也瞬间不见了踪影。
“舅舅!”
我听见了贺晓度的声音,跟司空急急忙忙地从推土车上面走了下来。
原来是刘工头挣脱了金满凤的束缚,撞开了要开枪的贺晓度,从贺晓度的手里夺过了枪,直指贺晓度的脑袋。
“我是杀人犯,你是大义灭亲,要来抓我,可是被我挟持,记住了吗?”
“舅舅……”
贺晓度哭丧着脸,刘工头一心要给贺晓度抵罪,回头看向了我跟司空。
“两位,刚才多有得罪了,我们真的无心杀人,真的是被逼的,杀死贺文生是为了报仇,可是杀了他之后,后面就停不下来了,我们晓度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警察,不信你们可以去社区那边问问,我们晓度是个热心肠,舍己为人,人人称赞的,难道你们真的忍心,就这么毁掉一个好警察吗?”
刘工头跟我起初认识的那个贪财的邋遢鬼,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老泪纵横,一心想要救下自己的外甥。
“人都是我杀的,条件动机我都具备,反正这些事情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结束,那就我来好了,求求你们,放过晓度。”
“司空……”
我伸手拉了拉司空的衣袖,想让他放过贺晓度一码,虽然是做错了事情,可是那个女人和孩子,没理由要承担这一切。
“那你杀那些人的时候,想过他们身后还有什么样的家庭要承担吗?他们就不可怜吗?你们杀人是为了自己,自私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好人,好警察呢?”
司空依旧没有要让步的意思,刘工头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老泪,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死活不肯给退路,那我就只能罪孽深重了,杀了你们,这个世界依旧安宁,我这个杀人犯反正是死路一条,也不在乎多几条人命。”
说着,刘工头指着贺晓度的枪转向了我跟司空,司空伸手护住了我。
啪啪啪!
几声枪响,开枪的人,却不是刘工头。
金满凤刚才趁刘工头和贺晓度不注意,出去将附近巡逻的警察引了过来,正巧遇上了刘工头要对我跟司空开枪的画面,提前一步开枪,击毙了刘工头。
“舅舅!舅舅!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该拉着您跟我一起报仇,我答应我妈,要孝敬您的,舅舅……我错了,我错了……”
贺晓度发疯地上前抱住了已经死亡的刘工头,痛哭流涕。
后赶来的警察大部队将两人包围了起来,整个“钉子户”的闹剧,画上了一个无比悲凉的句号。
第二天,“钉子户”就被拆除了。
我跟司空都在现场,看着警察和法医,从地基的水泥里面,砸出一副白骨来。
“恭喜你,执事总管。”
司空看着我,微微一笑,可是我的心情,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人,不是鬼?”
“也不能算是知道,只是怀疑,跟你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刘工头就引起了我的疑心,一个守工地的人,为什么要在他住的地方安装摄像头呢?就算是怕他偷东西,也应该在外面安装摄像头才对啊?”
“那为什么要安装那个摄像头?有什么用吗?”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摄像头,是贺晓度安装的,凡是要来了解这“钉子户”闹鬼事情的人,肯定都要去找刘工头,刘工头也一定会像对我们一样,热情地把人请到自己住的地方,这样一来,不用通知贺晓度,贺晓度就知道危及到真相和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也方便除掉。”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们,贺晓度和刘工头还是不会停手是吗?”
“人啊,踏出错的哪一步,有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机会回头的,没人喜欢黑暗,他们站在明亮的那片地方,可是有一只脚却站在黑暗之中拔不出来,那么,就要去防着所有看见他站在黑暗里面那只脚的人,都要死。”
“还有呢?一个摄像头就能决定你的猜测?”
“还有烟头,我注意到刘工头抽的烟是低价烟,农民工和年纪大一点儿的,都喜欢抽这种烈烟,而稍微年轻一点儿的人,喜欢抽中等温性的烟,比如贺晓度,而刘工头住的那里,地面上全部都是这两种烟的烟头,那就说明,他这里经常有一个年轻人来,而且是同一个,可是刘工头似乎对这个,很隐晦。”
“金满凤也知道你说的这些吧?”
“这你都看出来了?我是跟她提示了一下。”
“好啊,该跟我说的话,你跟金满凤一句都不透露,你知不知道,我第一天住在这里的那晚上,会吓死人的。”
“告诉你,不就不算是你自己的劳动成果了吗?执事总管这个位置,总要你自己拿到,才能服众,你说呢?”
司空说的这么大道理,我还有什么还能说。
我跟司空转身要离开方远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方远大门的一旁,贺晓度的妻子抱着孩子,失魂落魄地朝里面看着。
我心里一紧,司空却伸出一只手拉我入怀,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强迫我不去看贺晓度的妻子和孩子,离开了。
“明知道会难过,就避开,这个世界上,让人难过伤心的事情太多了,自己的都难过不过来,就不要去浪费心情顾别人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觉得,贺晓度的老婆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听了金满凤说的,你们去贺晓度家里跟他老婆的对话,一个寻常什么都不知情的女人,怎么会那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你们怀疑贺晓度杀人挣拆迁款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知情不报,也有罪,我能做到的仁慈,就当不知道,仅此而已。”
司空说着,发动了汽车。
“走吧,总管大人,你可以回集团正式上任了。”
回到白桑集团,我跟司空又看到了拿着一束花的男人,不过,这一次,男人的身边,竟然站着魏倾樊本人。
“他回来了?”
“怎么?你很开心,我去停车,你不要逗留太久,上任迟了,我可要反悔的。”
司空好像吃醋了,我强忍着微笑,点了点头,开车门下了车。
“方白!”
魏倾樊看见我,开心地朝我挥舞着手臂,我尴尬地走了过去。
“魏总,您回来了?”
“嗯,本来后天才能回来的,可是想见你,有些迫不及待,所以就……”
“额……”
魏倾樊出了一趟国,怎么着语气还忽然暧昧了起来。
“不过魏总,我现在有事情要去集团,所以不能跟您聊太久,有什么事情,要不改天再说?”
“去集团啊?正好,我也要去,我陪你啊?”
“啊?”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集团的董事长昨天回来了,我今天来,一来是为了见见你,二来,也是来跟白董事长打招呼的。”
“哦……那……”
我已经没有理由拒绝魏倾樊了,魏倾樊更是主动,直接将花塞进了我的怀里,拉着我往白桑集团里面走。
我回头看着停车场的方向,司空的身影也是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司空也有着急的时候。
“你那个老乡,方铭文,在我那里干的可好了,方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我们那里啊?”
“我啊……就算了吧,我刚在白桑升职了,干一段时间再说。”
“她不去那儿!”
司空这时候赶了上来,伸手扼住我,从魏倾樊那里给拉了回来,敌意地看着魏倾樊。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