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你这丫头真是疯了！”
金满凤看我拿起锄头开始砸房子，嘴里念叨着，转身朝外跑去，应该是要去叫司空。
我根本没工夫理会她，自顾自地抡着出头继续砸着。
这老房子还是挺牢固的，我砸了十几下，只是砸破了一层墙皮，已经累得我气喘吁吁。
“姑娘，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我正歇着，准备抡起锄头继续砸，身后忽然传来了刘工头的声音，我转身看向他，他正眯着眼睛，悠哉吸着烟看着我。
“刘工头，你会开车吧？那推土机你会不会开？”
“混工地的，这些都是基本的，当然会了。”
“那太好了，你帮忙去把推土机开过来，把这房子给拆了吧，我给你钱。”
“哦？给多少啊？”
我忽然发现，刘工头的表情不太对，之前跟司空一起接触他的时候，他听到钱，脸上直接就笑眯眯的，可是这一次我提钱，他冷着脸，阴冷地看着我。
“你……想要多少啊？”
我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拿着锄头的手握紧了一些，准备随时反抗。
“姑娘，早就跟你说了，别碰这房子，别碰这房子，你看你年纪轻轻的，要是把命丢在这里，多不值得，我都估摸出你的死法了，应该是自己砸房子，不小心被房顶掉下来的砖块砸中了脑袋，顿时脑浆迸裂，当场死亡，你看，成不？”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你……你跟贺晓度是一伙儿的？”
“什么一伙儿不一伙儿的，这些对你这个要死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我警惕地看着刘工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闪过一个人影。
我喉咙忽然被绳索收紧，窒息感涌上脑袋，我下意识松开手里的锄头，奋力挣扎着，抬眼看上去，是贺晓度狰狞变形的脸。
“别勒死啊，晓度，人是砸死的，你别弄砸了！”
刘工头说了一句，我感觉贺晓度勒着我的手劲儿稍微松弛了一下，拖着我往“钉子户”里面走去。
“姑娘，别怨我，谁让你非要来趟这趟混水的……”
贺晓度一边说着，一边禁锢着我，在屋里左右环视，想要寻找能够砸死我的重物。
“你……你可是警察……你……”
我挣扎着，想要唤起贺晓度身为警察最后的良知，可是似乎没有用。
贺晓度找到了一个烟灰缸，是那种老式石头的，看起来很沉，砸死我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绝望了，没想到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甚至还想到了，那帮渡劫执事该如何嘲笑我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看着贺晓度举起烟灰缸，朝着我的脑袋抡了下来……
“放下！”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甚至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那烟灰缸砸下来的阴影，门被踹开了，我听到了司空的声音。
心里涌上一股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刚才，我是真的很害怕。
我侧目看向站在门口的司空，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录像，门外，刘工头已经被金满凤给控制了起来。
“我现在录着的视频是连接公安网的，你要是砸下去，你就是杀人犯，贺晓度，现在我们对于你杀害贺文生的事情，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还有能力反驳狡辩，可要是你手里的烟灰缸砸下去，你就是实实在在的杀人犯！”
听着司空的警告，贺晓度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烟灰缸，推开了我。
“大家不要听这帮人信口胡说，我没有要杀人，我是自我防卫，这个疯女人，要强拆我们家的老宅子，我不同意，她就抡起锄头来伤人，我也是没办法，才反击的，我是警察。”
贺晓度不慌不忙地对着镜头解释着，司空朝着我招了招手，我赶紧从贺晓度那里，跑到了他的身后。
“理由找的不错，不过贺先生，我是骗你的，我的手机根本没有联网。”
司空放下手机，与贺晓度对视。
贺晓度似乎不太信任司空的话，依旧咬死不肯说实话。
“不管你联网没有，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外面的锄头上面，有这个女人的指纹，还有刘工头，他也可以为我作证。”
“司空，你别信他，他就是凶手，贺文生，贺倩和贺勇三个人都是他杀死的，这房子的地基下面，藏着他生母的尸体，只要把这房子拆了，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听了我说的话，贺晓度眼中晃过了一丝惊诧，他可能只是要阻止我强拆房子，但是没想到，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贺晓度依旧冷静，他微微一笑。
“姑娘，饭可以乱吃，但是还不能乱说，你说我是杀人凶手，证据呢？我看你就是一心想要方远给出的巨额奖金，所以才不管不顾地要强拆我的房子，我可以告你的！”
“你告啊！等其他警察来了，我就告诉他们一切，把地基挖开，如果我说的不对，我就去坐牢！”
贺晓度沉默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毒辣，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被他五马分尸了。
“司空，你相信我，只要强拆了这房子，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证据呢？”
没想到，司空也跟我要证据。
“我……我没证据，但是，是贺文生亲口跟我说的，十五年前，贺晓度的生母来找贺文生要钱，还威胁贺文生，然后贺文生就杀死了贺晓度的母亲，当时这座房子刚建起来，贺文生就把尸体埋进了地基里面，十年之后，贺晓度调查母亲的事情，因为贺文生死活不同意拆迁，才发现了事情真相，所以杀死了贺家的三个人，所谓“钉子户”的恶鬼，根本就是贺晓度本人！”
大概是我说的太全面了，加上我的年龄，十五年前，我才三岁，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些事情，贺晓度整个人都听傻了。
“你……你说谁告诉你的？”
“贺文生！”
“你胡说！贺文生都死了五年了！他做鬼找你去了？要是他真那个变成鬼，也应该来找我！”
贺晓度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赶紧闭上了嘴巴，依旧打算死鸭子嘴硬下去。
“我就说你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说什么死人跟你说的，这个当证据吗？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现在是这个房子的归属者，立刻离开这里，滚！”
贺晓度下了逐客令，我有些不甘心，就差一步，证据就在地基下面，没有证据，这贺晓度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拿他没办法。
“司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司空。
司空低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我很害怕，他会拒绝我，因为司空一直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强拆房子，依据是我听了死人的话，这个，有点儿牵强。
“好，我相信你。”
司空忽然冲我微笑了一下，转身朝着外面的推土机走了过去，贺晓度这下子，彻底慌了神。
“你们想干什么？这么做是违法的，我可以报警！”
“那你就去报警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司空霸气地回应了依旧，太爷们儿了，我相信此刻的我，双眼是冒着小桃心的。
甩开贺晓度，司空跨上了推土机。
“你要是敢开车！我就开枪打死你！”
就在推土机要被发动的那一刻，身后的贺晓度忽然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对准了推土机上的司空。
“你要干什么！”
我伸手护住了司空，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这一刻，我竟然不怕死了。
而司空，伸手将我拉到了身后，那股力道不容反抗，我看着他的侧脸，坚定，毫无畏惧。
“有种你就开枪，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报警了，以我的身份，你也不可能有能力让我无缘无故的小事，贺晓度，你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贺晓度拿枪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原本淡定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慌乱了起来。
“你们别逼我……别逼我！”
贺晓度怒吼，像一只野兽。
“晓度！放下枪，别开枪，开枪你就完了，各位，人都是我杀的，贺文生那王八蛋，弄大了我妹妹的肚子，扔下她自己去结婚了，我妹妹心肠很好的，她本来没有打算去找贺文生，可是那个时候，晓度上警校，我妹妹一个女人，我又是个废人，根本供不起，没办法了，才去找贺文生要钱的，没想到……贺文生这个畜生，一点儿情分都不顾及，害死了我妹妹，尸骨都找不回来了……我气不过，才杀了他们一家三口人，是我，都是我，我们家晓度是警察，根本不会干杀人的勾当，晓度！放下枪，带着舅舅去自首！快！”
原来刘工头是贺晓度的舅舅。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已经都平静下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归了正规，你们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贺晓度睁着猩红的双眼，嘶吼着。
我想起跟金满凤去贺晓度家里的场景，那温馨的画面，想必现在这种生活，是贺晓度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所以我跟司空的戳破，才会让他如此气急败坏。m.